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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名正言顺缔鸳盟携手同心启新程上（第1页）

时令入了深秋，黄河滩地上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扑打在柳记豆腐坊的窗棂上。然而，坊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与门外的萧瑟形成了鲜明对比。两台电动磨浆机低沉而稳健地轰鸣着，蒸汽氤氲，豆香浓郁。赵秀云带着李翠兰守在磨浆机旁，投料、看顾，动作己然熟练了许多；王彩凤在点卤的大锅前，接着玉娥的班，神情专注；韩春生和石头则负责着压制和初期的搬运，两人搭手，效率明显提高；赵小云独自照看着包装区域，将印着“黄河女儿”红印的成品一一包裹整齐。

玉娥站在作坊中央，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个环节。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新招的石头和李翠兰渐渐跟上了节奏，虽然偶有小差错，但整体己然融入了这个集体。那份贴在墙上的《作工章程》，不再仅仅是纸上的条文，而是化为了每个人自觉遵循的习惯。内部管理的理顺，让她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向外部和市场。

更让她心底踏实的是，母亲的态度。那夜之后，母亲虽依旧话语不多，但看向她和秦远山的目光里，少了往日的锐利与冰霜，多了几分默然的接受，甚至偶尔会在秦远山晚归时，嘱咐一句“路上黑，小心些”。这份来之不易的缓和，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玉娥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

这一日，天色将晚，坊里的活计接近尾声。秦远山从外间进来，脱下沾着寒气的外套，脸上带着一丝风尘，却掩不住眼中的明亮。他走到玉娥身边，低声道：“悦宾饭店何师傅那边又加订了一批货，说是年关将近，要备料。另外，我按你上次说的，去跑了跑县里另外两家规模不小的食堂，也送了些样品，对方都挺感兴趣，估计开春后能有订单。”

好消息接踵而至，玉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是他们坚持品质、用心经营的结果。“辛苦你了，远山。”

秦远山摇摇头，看着她被灶火映得微红的脸颊，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郑重的试探：“玉娥……现在坊里算是稳住了，娘那边……也默许了。咱们的事……是不是该定下来了？总这么着，名不正言不顺的，对你不好。”

他的话语虽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玉娥心湖。她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心中却是涌起一股巨大的甜意和安定。她抬起头，迎上他期待而略显紧张的目光，没有丝毫扭捏，清澈的眼底漾开温柔而坚定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得了她这明确的回应，秦远山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他激动得几乎要握住她的手，碍于坊内还有人，只得用力攥紧了拳，低声道：“好！好！那我……我这就去托人，选日子，下聘礼！”

尽管力求从简，但该有的礼数，秦远山一丝也不愿亏欠玉娥。他取出自己这大半年攒下的工钱，又悄悄将平反后组织上给的一点微薄补偿也拿出来，凑在一起，托了镇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做媒人，正式向柳家提亲。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柳湾镇。乡亲们议论纷纷，有惊讶，有祝福，也有少数依旧带着陈腐观念的非议。但更多的，是看到玉娥如何一步步将豆腐坊做大、看到秦远山如何尽心尽力辅佐后的理解与认可。

“柳家这闺女，是个能干大事的！秦老师有文化，人也正派，般配！”

“是啊，俩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把‘黄河女儿’弄得红红火火，多好！”

“玉娥丫头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个知心人疼了！”

这些话语零零星星传到玉娥耳朵里，让她心中暖融融的。她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看人眼色、受人白眼的“小业主”的女儿了，她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赢得了尊重，也赢得了自主选择幸福的权利。

母亲这边，虽然对聘礼的厚薄未曾多言，但在媒人上门那日，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罩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坐在堂屋，接待了媒人。她没有多话，只是在那大红烫金的婚书上，代替己故的丈夫，颤巍巍地、却极其郑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那鲜红的手印，如同一个庄严的仪式，为过往所有的苦难与挣扎画上了一个句点，也为一段崭新的生活，开启了扉页。

婚事定在了腊月里，一个据说是黄道吉日的日子。没有大肆铺张的打算，玉娥和秦远山商量好了，只请最亲近的几家亲戚和作坊里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吃顿便饭，简单仪式即可。他们都将彼此视作此生最珍贵的财富，那些外在的浮华，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作坊里的众人得知喜讯，都由衷地为他们高兴。赵秀云和王彩凤私下里拉着玉娥，说着贴己话；韩春生和石头摩拳擦掌，说到时候要帮忙干活；连内向的李翠兰，也偷偷绣了一对并蒂莲的枕巾，塞给玉娥，红着脸跑开了。

在这忙碌与期盼交织的日子里，玉娥站在重新粉刷过、贴着崭新大红喜字的作坊门口，望着远处奔流不息的黄河。寒风依旧凛冽，她的心却如同被温火慢炖的豆浆，充满了妥帖的暖意和蓬勃的力量。名分即将落定，前路己然明晰，她将与那个懂她、敬她、爱她的人携手，共同驾驭着“黄河女儿”这艘刚刚启航的船，驶向更广阔的天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