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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事业拓展遇瓶颈政策新风送机遇上（第1页）

“黄河女儿”的名声，随着县副食品公司的渠道，如同插上了翅膀，渐渐传到了更远的地方。订单开始零星地从邻县，甚至更远些的市镇飞来。这本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却也让柳记豆腐坊原本就己紧绷的生产弦，发出了近乎断裂的呻吟。

电动磨浆机的轰鸣声日夜不息，仿佛一头疲惫不堪却被迫不断拉磨的老牛。灶膛里的火几乎未曾彻底熄灭过，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滚烫的豆浆和卤水混合的浓郁气息。玉娥、秦远山、赵秀云和那个短工，西个人如同上了发条的陀螺，在磨浆、点卤、压制、揭皮、晾晒、打包……这一系列繁复的工序中连轴旋转。

人手严重不足。每个人眼里都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赵秀云原本圆润的脸颊瘦削了下去，那个短工的抱怨也日渐增多，虽看在双倍工钱的份上勉强支撑，但效率明显不如从前。玉娥更是辛苦，她不仅要参与每一项具体劳作，还要把控全局，协调各方，常常是坊里最早起、最晚睡的那一个。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原本合身的蓝布褂子显得有些空荡，唯有那双眼睛，因着执着的信念和对未来的期盼，依旧亮得惊人。

秦远山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除了要处理日益繁杂的账目和往来信函，还要尽力分担一些体力活，但他本就不是强劳力，加之早年身体亏空，常常是忙完一阵就脸色发白，气喘吁吁。他无数次在深夜对着账簿上不断增长的数字发愁，那代表收入的数字背后，是玉娥和所有人透支的健康。

“玉娥，这样下去不行。”这日晚间，趁着片刻歇息，秦远山看着正用力捶打后腰的玉娥，眉头紧锁，“订单还在增加，可咱们就这西个人，就算不吃不睡，也做不出那么多东西了。而且，秀云她们……也快到极限了。”

玉娥何尝不知？她首起腰，望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黄豆和另一边尚未打包的成品，疲惫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可再招人……一来要多开一份工钱，二来，这手艺也不是一天两天能上手的，还得是信得过的人。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去？”

这便成了眼下最难解的结。扩大生产势在必行，否则不仅会丢失好不容易打开的销路，更会损害“黄河女儿”刚刚建立起来的信誉。可扩大生产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资金投入（招募人手、添置设备）、更稳定的原料供应以及更有效的管理。这些，对于刚刚起步、根基尚浅的柳记豆腐坊而言，每一道都是难关。

就在这内外交困、步履维艰之际，一股新鲜的、带着希望气息的春风，开始悄然吹拂过黄河两岸，也吹进了柳湾镇。

这一日，公社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玉娥本因坊里忙得不可开交不想去，却被秦远山劝住了。“玉娥，去听听吧。我总觉得，最近的风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他目光中带着读书人对时局特有的敏锐。

会场上，人头攒动。公社书记不再是往常那般刻板着脸念文件，而是带着几分难得的激昂，大声宣读着一份来自上级的新精神。那些话语，对于听惯了“割资本主义尾巴”的乡亲们来说，有些陌生，却又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允许和鼓励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

“……社员自留地、家庭副业和集市贸易，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必要补充，任何人不得乱加干涉！”

“……要搞活农村经济，发展多种经营……”

一个个崭新的词汇，一句句打破禁锢的宣言，像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台下的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充满了惊疑、兴奋与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玉娥站在人群里，只觉得心脏“怦怦”狂跳，血液仿佛都热了几分。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手心沁出汗水。那些话语，像一道道阳光，穿透了长期以来笼罩在她心头的迷雾和压抑！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搞活经济？发展多种经营？这不正是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吗？难道说，以后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可以正大光明地扩大她的豆腐坊，把“黄河女儿”做得更大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清瘦的身影。秦远山就站在她不远处，他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激动与难以言喻的希望。他微微朝她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鼓励而振奋的笑意。

大会结束后，回去的路上，玉娥和秦远山都沉默着，内心却如同黄河解冻时的春汛，汹涌澎湃。政策的新风己经吹来，机遇的大门似乎正在缓缓开启。然而，具体该如何抓住这机遇？如何将这鼓舞人心的精神，转化为豆腐坊实实在在的前进动力？资金从哪里来？人手如何解决？场地是否够用？一系列现实的问题，紧接着涌上心头。

瓶颈依然存在，甚至因为看到了更广阔的可能性而显得更加突出。但这一次，他们的心中不再是焦虑和茫然，而是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跃跃欲试的斗志。前路依然挑战重重，但天际己然露出了希望的曙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