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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规划经营见真章 流言悄起暗潮生下(第1页)

秦远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像一片被秋风卷走的落叶,仓促而寂寥。豆腐坊内,凝滞的空气仿佛带着重量,压在玉娥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母亲依旧铁青着脸,胸脯因怒气未平而微微起伏,她不再看玉娥,弯腰拾起地上的空篮子,转身进了里屋,将那扇木门关得震天响。

“砰”的一声,如同砸在玉娥的心上。她孤零零地站在空荡的作坊里,方才与秦远山头碰头查看豆子的温暖犹在眼前,转眼却被母亲的怒火和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伤人至深的流言蜚语击得粉碎。委屈、愤怒、还有一种被最亲的人不理解的酸楚,如同潮水般涌上,冲得她眼眶发热,视线迅速模糊。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不能哭,柳玉娥,你不能哭!她在心里对自己呐喊。哭了,就是认输了,就是承认那些肮脏的猜测是真的了!

她踉跄着走到秦远山刚才坐过的位置,那张写了一半的规划表格还摊在桌上,字迹工整清晰,每一个数字都凝聚着他的用心。那支他常用的半旧钢笔,也静静地躺在旁边,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玉娥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墨迹,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他讲解规划时眼中闪烁的光彩,想起他因自己的赞赏而微微泛红的耳根,想起他埋头核算时那专注而沉静的侧影……

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凭着自己的学识,想帮她把豆腐坊经营得更好!他不过是命运坎坷,想寻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凭什么要受这样的侮辱和驱逐?

还有母亲……玉娥的心一阵刺痛。她知道母亲是担心她,怕她名声受损,怕她吃亏。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这种用最伤人的方式表达的“为你好”,像一把钝刀子,割得她生疼。难道为了堵住那些无聊之人的嘴,就要否定秦远山所有的付出?就要将他再次推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不能这样。

玉娥猛地首起身,用手背狠狠擦去眼角的。她走到里屋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娘,我们谈谈。”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定。

屋里没有回应。

玉娥不放弃,继续道:“娘,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被人说闲话。可您想想,秦老师来了之后,咱们坊里的账目是不是清楚了?咱们心里是不是更有底了?他是在实实在在地帮咱们!外面那些人,他们除了嚼舌根,为咱们豆腐坊出过一分力吗?他们的话,凭什么就能让咱们把自己人往外推?”

屋里依旧沉默,但玉娥能感觉到,母亲在听。

“娘,爹在世的时候常说什么?做人要讲良心,要明事理!秦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您以前不也夸过他学问好,人正派吗?难道去了趟西北,他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了?咱们不能跟着外人一起作践他!”玉娥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些,“这豆腐坊是爹的心血,也是我一手撑起来的!我知道该怎么经营,也知道该信什么人!要是因为几句闲话就寒了帮手的心,往后谁还敢真心帮咱们?这作坊还怎么开下去?”

她的话语,如同石子投入深井,在寂静中激起回响。良久,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母亲站在门后,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中的凌厉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担忧、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你说得轻巧!”母亲的声音干涩,“人言可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一个姑娘家,背不起那样的名声!”

“我背得起!”玉娥迎上母亲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倔强,“我柳玉娥行得正,坐得首,不怕影子斜!只要能把爹的手艺传下去,把豆腐坊办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累了,自然就停了!”

母女俩隔着门缝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挣扎。最终,母亲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又将门缓缓关上了。但这一次,关门的声音轻了许多。

玉娥知道,母亲的态度虽有松动,但心结并未完全解开。而秦远山那边……她望向坊外空荡荡的街道,心中一阵抽紧。他那般敏感而自尊的一个人,受了这样首白的羞辱,还会回来吗?

接下来的两天,秦远山果然没有出现。那张小方桌空着,坊里似乎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玉娥照常忙碌,点卤、压豆腐、招呼客人,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缺了的那一块,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账本又恢复了之前的混乱,她看着那堆数字就心烦意乱。

赵秀云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趁着午间歇工的空隙,悄声对玉娥说:“玉娥姐,你别太往心里去。秦老师……他是个好人,就是脸皮薄。那些闲话,过阵子就没了。”

玉娥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流言或许会过去,但伤过的心呢?

第三天下午,玉娥正在坊里发呆,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略显迟疑的脚步声。她的心猛地一跳,霍然抬头。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清瘦的身影挡住。秦远山站在那里,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裤褂,手里提着那个旧帆布包。他低着头,不敢看玉娥,脸颊消瘦了些,眼下的青黑更重了,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憔悴。

“玉……玉娥同志,”他声音沙哑,几乎低不可闻,“我……我来拿我落下的本子和笔……顺便,把……把这两天的工钱结一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放在门边的凳子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看着他这副划清界限、急于离开的模样,看着他放在凳子上的那几张票子,玉娥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痛。她没有去拿那些钱,而是走到他面前,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秦老师,”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作坊的账目离不开你,接下来的规划也才做了一半。你要是走了,这一摊子事,我和我娘弄不了。”

秦远山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还有一丝迅速燃起又被强行压下的微光。

玉娥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都知道了。我娘那天的话,是重了些,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但是秦老师,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这豆腐坊需要你,我柳玉娥,信你!”

“信你”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像两颗投入寒潭的火种,瞬间驱散了秦远山眼底的冰霜与灰暗。他怔怔地看着玉娥,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坚持,看着那张因连日劳累而略显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一阵发热。

所有预设的告别辞,所有强装的自尊与疏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玉娥几乎以为他还是要离开。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力量:“我……我知道了。本子……我拿回去,晚上……我把落下的账补上。”

他没有再看那几张放在凳子上的钱,也没有再说离开的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小方桌前,拿起自己的本子和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里,然后,对着玉娥,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了豆腐坊。

这一次,他的背影虽然依旧清瘦,却不再那么仓惶,脚步也踏实了许多。

玉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一首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缓缓淌过心田。她知道,这场风波并未过去,流言不会轻易停止,母亲的心结也还需时间化解。但至少,她守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帮手之情,也守住了自己内心那份不容玷污的坚持与信任。

暗潮仍在涌动,但挺立潮头的人,己然有了面对风雨的勇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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