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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家书千里传良策桂花新酿待秋香下（第3页）

“东关那个厂，”王婶喘着气，“他们也做腐乳了！今天开始在供销社卖，一块五一斤！还搞促销，买一斤送半斤豆腐！”

玉娥的心一沉。这么快就跟进了？

“我去看看。”赵国栋说。

“一起去。”玉娥解下围裙。

三人赶到供销社时，果然看见柜台前摆着一摞腐乳，塑料盒包装，红彤彤的标签上印着“红旗腐乳，鲜香美味”。价格牌上写着：1。5元斤，买一送一（豆腐）。

围着的人不少，有人拿起一盒看看，又放下；有人掏钱买了，说“尝尝鲜”。王婶挤进去买了一盒，出来时脸色不好看：“包装是漂亮，可味道……你们尝尝。”

玉娥打开塑料盒，里面的腐乳方方正正，颜色均匀，表面光滑得像打了蜡。她用指甲刮了一点尝——咸，辣，还有点说不清的味精味。没有豆香，没有回味，吃完了嘴里发干。

“机器做的，就这个味儿。”赵国栋摇摇头，“不过便宜是真便宜。一块五，还送半斤豆腐，合着一斤腐乳才一块钱出头。”

“咱们的卖三块……”王婶忧心忡忡，“这怎么争？”

玉娥没说话。她看着手里那盒机器腐乳，又想起西厢房里那些正在发酵的陶罐。一个快，一个慢；一个便宜，一个贵；一个味道单薄，一个风味醇厚。

不同的路，不同的选择。

她忽然想起远山信里的话：“传统不是守旧，而是守护；创新不是颠覆，而是发展。”

如果她为了竞争降价，为了产量换设备，那守护的是什么？发展的又是什么？

“王婶，”她轻声说，“咱们不争这个。”

“不争？那生意……”

“生意要做，但不做这种生意。”玉娥把机器腐乳放回柜台，“咱们做的是三块钱一斤的腐乳，做的是识货的人才买的东西。就像省城的老字号，不跟大路货比价格，比的是品质，是故事，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味道。”

这话说得赵国栋点头：“是这个理。玉娥，你比我想得明白。”

回到豆腐坊时，天己经晚了。玉娥走进西厢房，看着那些陶罐。一罐罐，一排排，在昏暗中沉默着。罐口蒙着的油纸微微鼓起，那是里面的菌群在呼吸，在变化，在把普通的豆腐变成风味独特的腐乳。

她伸手摸了摸陶罐，罐身微温。那是发酵产生的热量，是生命活动的迹象。机器腐乳没有这个温度，没有这个“活”的过程。

“爹，”她轻声说，“您传下来的手艺，我不会丢。不仅不丢，还要让它开出新的花——桂花腐乳，茶香腐乳，以后还会有更多。”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秋月如霜，洒在院子里，洒在石磨上，洒在那些等待评选结果的样品上。

路还很长，竞争才刚刚开始。

但柳玉娥知道，她和远山选择的路，也许难走，也许慢，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每一步都朝着光的方向。

而那个光，不在别人定义的“成功”里，在他们共同守护的手艺里，在他们用心经营的每一天里。

夜深了，黄河的涛声远远传来，沉稳而有力。

在这个秋夜，黄河边的豆腐坊里，一个女人决定了一条更难走、但也更踏实的路。而远在省城的那个男人，在同一轮明月下，正为了同一个梦想，埋头苦读。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而岁月，会给他们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