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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贷款获批宏图展破旧立新根基牢下（第1页）

贷款获批的狂喜，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但玉娥和秦远山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用好这笔来之不易的资金，让豆腐坊实现真正的蜕变。那份盖着红印的批文，带来的不仅是希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当晚，豆腐坊早早歇了工。玉娥没有像往常一样疲惫地歇下，而是就着那盏熟悉的煤油灯，和秦远山一起，将之前反复商讨过的规划，一条条、一项项地重新摊开，仔细斟酌。

“新磨浆机必须尽快落实，”秦远山指着清单上的第一条，“这是提高效率的关键。我打听过了，县农机公司有一种新型号，功率更大，也更省电，就是价格贵些。”

“贵些也值！”玉娥毫不犹豫，“效率上来了，才能腾出人手做别的。明天你就去县里看看，定下来！”

“招募人手是重点，也是难点。”秦远山沉吟道，“要手脚麻利，更要人品可靠，能信得过。秀云算一个，她肯吃苦，也知根知底。另外，是不是可以考虑……从那些一首给咱们供豆子的乡亲家里找？他们熟悉豆子，也珍惜这份收入，应该会更用心。”

玉娥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栓叔家的大儿子好像刚中学毕业，还没找到正经活计，人看着也老实。还有上河集赵秀云那边，她娘家好像也有个妹子……咱们可以先找几个试试，定下规矩，好好带一带。”

“至于租院子……”玉娥看向窗外那片与作坊一墙之隔、长满荒草的闲置小院，目光坚定，“必须租下来！生产、晾晒、包装混在一起，又乱又容易出问题。分开来，各归各位，才能像个真正的‘厂子’的样子！这事我去跟队里谈！”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专注商议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他们时而争论，时而附和，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宏大的蓝图，就在这静谧而充满力量的夜晚，一点点细化成可以触摸、可以执行的步骤。

接下来的日子，柳记豆腐坊如同一个高速运转起来的机器，开始了破旧立新的改造。秦远山负责“外联”，他跑县城，定机器，对比价格，签订单，将事情办得妥帖周到。玉娥则主抓“内务”和“基建”，她与生产队谈妥了隔壁小院的租赁事宜，带着赵秀云和暂时帮忙的短工，开始清理院中的荒草、平整土地、搭建简易的晾晒棚和包装工作台。

动静闹得很大，自然也引来了更多的关注和议论。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等着看笑话的亦不乏其人。但玉娥根本无暇理会这些，她全身心都扑在了豆腐坊的改造上。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手上磨出了新的水泡，但她眼神里的光芒却日益炽盛。

母亲依旧沉默，但她的沉默里，似乎也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她看着女儿像不知疲倦的陀螺般忙碌，看着那个她一度排斥的秦远山为了这个家奔波劳碌、事事考虑周全，看着原本逼仄杂乱的作坊和小院一天天变得规整、开阔，她那颗被担忧和旧观念层层包裹的心，似乎也被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悄悄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开始会在玉娥和工人们忙到很晚时，默默熬上一大锅绿豆汤，放在外间桌上。她会在秦远山从县城回来，带着满身尘土和疲惫时，破天荒地对他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没说话，但那微微颔首的动作，己让秦远山和玉娥心中激荡不己。

新订购的电动磨浆机运到那天，几乎半个柳湾镇的人都跑来看热闹。那台漆着深绿色油漆、体型远比旧机器庞大威武的“铁牛”，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作坊，接上电源。当秦远山合上电闸，机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飞速旋转的刀头将泡发的黄豆瞬间吞噬，化作乳白色的浆液奔涌而出时，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叹。

这效率，比起旧机器，何止快了一倍！玉娥抚摸着冰凉的机器外壳，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这就是力量，是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力量！

新招募的三个帮工也陆续到位，除了韩老栓的儿子韩春生和赵秀云的妹子赵小云，还有一个是镇上口碑不错的寡妇王彩凤，干活利索，人也本分。玉娥亲自带着他们，从认豆、泡豆开始，一点一滴地教，将父亲传下来的手艺和自己总结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她定下了严格的卫生标准和操作规矩，要求每一个人都必须遵守。

隔壁的小院也整理了出来。新搭建的晾晒架上，挂满了一排排金黄的腐竹和淡黄的豆腐皮，在阳光下散发着的光泽。专门隔出来的包装区域，干净整齐，印着“黄河女儿”商标的浅黄草纸堆叠如山。

破旧立新，并非一蹴而就。过程中有混乱，有磨合，也有辛苦。但看着作坊和小院焕然一新的面貌，看着生产效率的显著提升，看着“黄河女儿”的产品以更稳定、更大量的态势供应市场，玉娥觉得，所有的辛苦和压力，都值了。

贷款的投入，如同给这棵顽强生长的豆苗施下了最关键的肥料，让它得以冲破旧有藩篱，深深扎根，舒枝展叶。一个更具规模、更规范、也更具生命力的“黄河女儿”豆坊，己然在这黄河岸边，牢牢奠定了它发展的根基。前路依旧漫长，但立足之地，己更加坚实、宽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