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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寒夜终尽曙光现政策松动生计寻下(第1页)

那一小把干瘪的豆种被埋进土里,仿佛也将在柳玉娥心中蛰伏了整个寒冬的希望一并埋下。她几乎每天都要去那块小小的“自留地”看上好几遍,浇水、松土,小心翼翼得像呵护初生的婴儿。母亲看着她那近乎痴傻的专注,只是摇头叹息,却也不再说什么。

日子依旧清苦,但某种看不见的变化,确实如同地气回暖,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生活的缝隙里。

集体劳动时,干部们的训话不再那么声色俱厉,有时甚至会对社员们抱怨收成不好、肚子吃不饱的牢骚,表现出一种过去绝不会有的、含糊的容忍。镇上开始悄悄流传一些更大胆的消息:说是南方某些地方,己经偷偷把田分到了各家各户,只要交够公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这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私下里蔓延,烧得每个人心里都热烘烘的,又带着不敢置信的忐忑。柳玉娥听着,记着,心头的火苗越烧越旺。她隐隐感觉到,世道,可能真的要变了。

最让她振奋的迹象,来自于集体豆腐坊。或许是因为上头的风向真的变了,或许是因为做出的豆腐实在太差,根本换不回工分,影响了公社的“业绩”,那个以前对玉娥颐指气使的负责人,竟然在一次下工后,磨磨蹭蹭地走到她身边,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极其不自然地开口:

“那个……玉娥丫头……听说……你以前跟你爹学过点手艺?”

玉娥心里猛地一紧,警惕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负责人有些尴尬地搓着手,声音更低了:“坊里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做出的东西狗都不啃……上面……上面有点意见……”他含糊其辞,“你看……你能不能……偶尔……就是偶尔啊……搭把手,指点一下点卤那一步?工分……工分好说……”

玉娥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请她去“指点”?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想象的事情!她这个“成分不好”的人,靠近豆腐坊都是罪过,更何况是触碰核心的点卤环节?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激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怯懦:“我……我不行……我爹都没办法……我哪会……”

负责人急了:“哎哟,你这丫头!谁不知道你爹那手艺就你得了真传?以前……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嘛!”他含糊地挥挥手,“你就偷偷的,别声张,帮帮忙,亏待不了你家!”

玉娥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含糊地说要回去想想。但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脚步却变得异常轻快。负责人那番话,无疑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坚冰真的开始融化了!连他这样的人,都不得不开始考虑实际的生产问题,甚至向她这个“黑五类”子女低头求助!

希望的曙光变得如此真实,触手可及。

她更加精心地照料那几棵终于破土而出的豆苗。虽然只有稀稀拉拉十几棵,且因为豆种陈旧,长得瘦瘦弱弱,但在玉娥眼里,它们每一片嫩绿的叶子都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这是她自己种出来的希望。

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一切可能用到的工具。父亲以前用过的、被扔在角落落满灰尘的纱布,她偷偷捡回来洗净晾干;一个缺了口的陶盆,她悄悄补了补;甚至那盘巨大的石磨,虽然她动不了,但她每次经过被封的豆腐坊,都会透过门缝痴痴地看上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回忆着父亲推磨的节奏和要领。

深夜的柴房练习,不再仅仅是精神的慰藉,而是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她不再满足于点出自己能吃的豆花,开始苛刻地追求品质的稳定和极致。她反复调试着石膏水的浓度,记录着不同温度下豆浆的反应,甚至开始琢磨,如果没有石膏,是否能用别的什么东西替代?她回想起父亲偶尔提过的“酸浆点豆腐”,那似乎是一种更古老、更考验手艺的方法。

所有这些准备,都在极度隐秘中进行。她像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小心翼翼地储备着知识和工具,等待着那个真正能够放开手脚的时刻。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黄河的冰彻底化尽,浑浊的河水奔腾咆哮,焕发出惊人的生命力。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嫩芽,田野也开始泛起新绿。

一天,玉娥正在院子里给豆苗浇水,就见母亲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激动,又像是难以置信。

“玉娥!玉娥!”母亲喘着气,一把拉住她,“你猜我刚在公社门口看见什么了?”

“什么?”玉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公告!贴出新公告了!”母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上面说……说以后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还说……要给地富反坏右摘帽子!平反冤假错案!”

“摘帽子?”玉娥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她猛地抓住母亲的胳膊,“娘!您没看错?真的这么说?”

“千真万确!白纸黑字贴着呢!好些人都在那看!”母亲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说……要恢复发展生产,允许社员搞家庭副业了!老天爷啊……这……这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压在他们家头上那座名为“成分”的大山,有可能被移开?意味着她爹不用再顶着“小业主”的帽子抬不起头?意味着她可以正大光明地重拾家里的手艺,而不用再偷偷摸摸?

巨大的、几乎令人眩晕的喜悦冲击着玉娥。她扶着院墙,才勉强站稳。阳光洒在她脸上,暖得让人想哭。

她转身,望向炕上依旧昏睡的父亲,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爹!您听见了吗?天……天真的要亮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消息,傍晚时分,以前批斗过柳老实的公社副书记,居然提着一包红糖和两斤挂面,亲自登门了!他虽然脸上还是有点不自在,说话官腔官调,但意思却很明确:表示过去的运动有些“过头”,让柳老实“受了委屈”,现在政策好了,让他“安心养病”,以后生产生活上“有困难可以找组织”。

人走后,柳老实竟然挣扎着清醒了片刻。听着母亲语无伦次地复述着副书记的话和外面贴公告的事,他混浊的眼睛里,竟然缓缓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他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了玉娥的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叹息。

那一刻,玉娥知道,寒冬真的过去了。

夜里,她再次潜入柴房。但这一次,她点卤的手不再仅仅是为了练习和对抗。她看着陶罐里缓缓凝结的、洁白如玉的豆花,目光仿佛己经穿透了墙壁,看到了不远的未来——

那盘沉默己久的石磨再次轰隆作响,蒸汽弥漫的作坊里飘荡着醉人的豆香,“柳记”的招牌被重新擦亮,挂上门楣……

希望的种子己经破土,政策的春风己然吹起。黄河的女儿,己经做好了准备,要在这解冻的大地上,用自己的双手,磨出一个真正的新生。

(本章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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