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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来客(第1页)

神秘来客

谭温江接到孙殿英的回函后,顾不得多想,他把军事防务一事全盘委托给参谋长金一山办理,自己则骑上那匹枣红色战马向蓟县匆匆赶来,当他走进军部孙殿英的办公室时,只见梁朗先、冯养田两位老夫子也在此处,且每人的脸上都布着几分神秘和严肃,见谭温江进来,只是略微地点了点头,并未像往常一样起身微笑着迎上来打招呼。谭温江看到这神秘而紧张的气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心中已猜出了几分。

待勤务兵给谭温江泡了杯茶退出后,孙殿英盯着谭温江的脸,开门见山地说道:“松艇弟,眼下的紧张局势已明摆着非让俺做出选择不可了,刚才俺已同两位老先生商量过,现在再问你一句话,这东陵地下的宝贝,咱们是要还是不要?”

谭温江抬头望了下同样一脸严肃的孙殿英,不假思索地回答:“那还用说吗,事情明摆着,到口的肥肉谁愿意再吐出来。不只是要,以小弟之见,这几天必须行动,再这样拖延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到那时,任凭咱有一千个后悔也为时晚矣!”

“还中!”孙殿英抬手猛地拍了一把谭温江的肩膀,接着说道,“老弟算说到俺心里去了,只是你看咱咋个行动法?”

谭温江沉思片刻,答道:“就照马福田下挖的地方挖下去,只要进入地宫就什么都好说了。”

孙殿英没有吭声,梁朗先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扶老花眼镜插话说:“松艇此言差矣!我军之行动,怎可蹈马福田鼠辈之覆辙?!”

谭温江愕然,望着眼前这位老夫子摇头晃脑、煞有介事的样子,不解地问道:“那,以梁老先生之见,该如何行事?”

梁朗先伸手从桌上摸起茶杯端在手中,并不喝,只是将杯盖一掀一合,上下碰得“砰砰”响,穿蓝布长衫的身架很有派头地来回晃**着,他并不具体盯着哪个人,似乎又全盯着,遂开口道:“马福田辈只知胡搅蛮干,见一处挖一处,像猪拱地瓜一样,把整个东陵翻腾得碑石狼藉、乌烟瘴气,到头来一个陵墓也未打开,实乃无头脑的猪狗之辈所为也。”

梁朗先说到这里,轻轻地呷了口茶,又围着室内一个大桌子转了半圈,继续说道:“这东陵之行动,非同小可,更绝非儿戏之事。以老夫之愚见,对东陵地宫实施挖掘,如同对紫禁城用兵,甚或比对紫禁城用兵还有过之。既然谈到用兵,自当按兵法所言行事。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试问松艇弟,你这个经常带兵打仗之将,是否在不知道城门在哪儿,城中有多少兵力驻守的情形下,就指挥弟兄强行攻城?”

“这……”谭温江尚未来得及辩驳,梁朗先又像私塾先生给学生上课一样演讲起来:“孙子十三篇兵法中最为称绝的一篇,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用之东陵,就该是不掘地宫,而让其埋葬的宝物自动进入咱们的腰包——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

听罢此言,孙殿英和谭温江都忍不住哑然失笑起来,心想既然不可能,你还在这里瞎白话什么。

“梁老先生,时不我待,您就快说说怎样办吧。”谭温江有些厌烦地说。

“好吧,那我就明说,以老夫之见,在挖掘地宫前,必须探明每座帝后陵中地宫的入口可能所在的地方,地宫中到底存放了何种宝器,而这些宝器物件,哪座陵最多、最贵重,哪座陵最少,最无足轻重。这样,我们可选择几座最值得挖的陵墓下手,其他一律不许官兵私自动手。当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地宫入口,并进入地宫将宝物取出后,要按原样封闭地宫,并迅速撤离东陵地区,不要留下点滴把柄。不但马伸桥驻地要撤,就是这个蓟县军部也要撤。在我们撤走后,必然有大量的兵匪和当地人趁机拥入东陵寻找便宜,东陵地区必然一片大失控、大混乱。万一东窗事发,我们佯装不知,默不作声,罪过必然会转嫁到这些拥入东陵的兵匪和当地人身上,这便是兵法上所说的‘借尸还魂’,或曰‘借刀杀人’之计也。”梁朗先得意地说着,来到座位上坐定,望着三人不再吭声。

孙殿英、谭温江、冯养田三人,显然是被梁朗先刚才的一番奇谈所打动,心中暗自佩服。孙殿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梁老先生奇计是好,只是这探访一事实在难办,再说这撤防一事亦不简单,没有上边的命令,咋好私自决定?”

梁朗先听罢,胸有成竹地说:“以老夫之见,此事不难。这东陵一带散落着许多前清守陵遗老和当年修筑陵墓的工匠、夫役,他们一定知道这地宫的入口在何处。只要略施小计,通过现在还守在东陵之内的那几个前清遗老,不难访到知晓之人。至于撤防一事,我意派人前往北京去拜见总指挥徐源泉老头子,备些礼物呈上,谎称蓟县一带筹备粮饷实在困难,商家、百姓之财产俱被兵匪抢光,强筹粮饷恐激起大的民愤,若无粮饷又怕激起兵士哗变,如此一来,徐源泉必同意换防。为万全之计,我要亲自随同赴京,除见老头子外,还可察看京城政界和军界的动静,根据形势看是否适合咱们下手。如果京城秩序井然,我们尚要考虑,如果京城处于混乱无序状态,合该天意如此,我们当立即动手行事。这事做完之后,还要暗中查访东陵地宫的葬宝图。以我当年在清廷谋事时所闻,凡帝后入葬的宝器,都有史典记载,内务府有些官员、太监还详尽地私自记下入葬宝器的名称、数量以及贵重程度。当年我曾和几位内宫太监交情不错,听说他们尚在京城散居,只要能找到,大事成矣!”

孙殿英和谭温江被梁朗先的一番精彩演说,激动得热血沸腾,冯养田也显露出了自愧不如的神态。谭温江惊喜不已地问:“那我们该做何具体行动安排?”

“老夫不敢越俎代庖,这个要看钧座的想法。”梁朗先知趣地答。

孙殿英压抑着激昂的情绪思索了一会儿,沉着黑黑的麻脸说道:“看这样中不,松艇弟今天就回东陵做探访地宫事,不管情形如何,后天带梁老先生赴京拜谒总指挥徐老头子。待你们从京返回后,再做行动。”

“这样也好,只是有一事今天必须做出安排,那就是假如挖掘东陵一切顺利,当咱慌忙撤走时,东陵地宫挖出的物件,用什么车具运走?我看还是速从遵化县调车为宜。至于要车的名义,就说我们已奉上级的命令,准备设立兵站,调来大车做押运给养物品之用。”一直未发话的冯养田及时提醒说。

“参谋长所言极是,我这就让副官拟函发遵化县筹备车具之事。”孙殿英说着刚要喊副官,冯养田再次提醒道:“我看不必以军部名义,那样动静太大,将来也不好掩饰和周旋,还是以松艇师的名义发函为宜。”

“也好,松艇你看中不?”孙殿英问。

“中!俺这就回马伸桥准备,明天晚上再回来向钧座呈报一切情况。”谭温江说完,又喝了几口水,告别孙殿英等人,骑上枣红马,借着夕阳的余晖,向马伸桥飞驰而去。

当天傍晚,一纸由谭温江发出的冠冕堂皇的公函急如星火地送往遵化。内容是:

征调大车函件

第五师函遵化县

径启者,敝部命令驻防此间,日需给养,为数甚巨。查石门、新城、马兰峪等处迭经马匪**,地方空虚,人民疾苦,对于敝部给养不忍令其筹措。现在军兵站业已设立通州、蓟县等处,俟后拟即前往领取,以轻地方负担。惟敝部大车甚形缺乏,即希贵代雇大车三十辆,务于本月五日送至马伸桥,以便前往装运,免致重累乡民,尚希筹集,星夜送到为荷。此致

遵化县知事

函件送走后,谭温江没有休息,而是在跃动的灯光下来回踱步,思索着如何查访东陵地宫的实情。时近半夜,谭温江亲率十几名亲兵,全部便衣打扮,骑马出马伸桥,向东陵匆匆赶来。

他们进入东陵一座单檐歇山式黄琉璃瓦顶的隆恩门,拐到红灰剥落的院墙与东朝房的空当后,纷纷下马。接着,十几把手电筒发出刺眼的光柱,向灰瓦卷棚的破败的班房交织照射而来。这座班房原是八旗官兵护陵值班之处,各路兵丁在此换防交接后,沿红墙外的石砌更道昼夜巡逻,以保卫帝后灵魂的安然。

而现在,东陵的红墙黄瓦尚在,唯那些兵丁却无处寻觅,残缺斑驳的班房中,只有两位年逾古稀、孤苦无依的护陵老人在此了度残生。在这兵荒马乱、东陵震**、遍地流血伏尸的年月,差不多所有的守陵人丁都四散奔逃,唯他们还在此坚守。他们不是不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而是实在找不到去处可供容身,残酷的现实注定要让他们二人与清东陵地宫中的列祖列宗共存亡——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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