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孚虽把自己看作战无不胜的儒将,但此时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已经彻底过去。在逃往四川后,日本第一舰队总司令荒城二郎同日本海军驻华特务机关头子藤秀大佐等一行十五人来到吴佩孚的住处,拜访这位落魄的大帅,表示愿供给私人借款一百万,赠枪十万支、小炮五百门、机关枪两千挺,让其东山再起,问鼎中原。但吴佩孚却说:“过去我有枪不止十万,有钱不止百万。可见成败不在钱、枪的多少。如果我想借外债、引外援,何必等到今天。中国人的事让中国人自己了结吧,贵国的盛意我不能接受。”英雄末路,尚有如此言行,真没有愧对吴佩孚的一世英名。至此,这位曾经呼风唤雨的一代军阀巨头,完全退出了中国政治、军事舞台。
吴佩孚的军队溃败后,冯玉祥和唐生智部占据了河南大半,张宗昌在江浙的防线也逐渐被北伐军主力冲垮。奉军被迫溃退到山东境内。
面对一天紧似一天的形势,张作霖决定重新进行战略部署,原北方的镇威、直鲁、五省联军的名义一律取消,统称为安国军,并组成北方安国军政府,由张作霖本人担任安国军政府大元帅,主持全盘的政治和军事事务。
1927年6月18日,张作霖在中南海怀仁堂就任大元帅之职,孙传芳、张宗昌在参加大元帅的就职典礼后,当天相偕赶回济南布置防务。根据新的战略部署,张宗昌将直隶的大部分驻军统统调往山东境内参战,从南京战场退却下来的孙殿英部又被调往山东前线。
由于整个北方的军队几乎都调往山东境内,加之直鲁军退出江苏后,孙传芳的原五省联军也退到山东地盘来就食,无疑大大加剧了当地百姓的负担,山东人民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因无力缴纳张宗昌强硬摊派的军饷,百姓纷纷逃出故乡。而张宗昌搜刮的民脂民膏,并非全部用在军饷和其他事业上。他把直鲁两省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尽情挥霍。他为妓女脱籍或者聚众豪赌,往往一掷数万金而毫无愧色。手下的大小军官见主帅如此,也都吃缺吞饷,层层中饱,因此积欠军饷,使兵士们过着半饥半饱的生活。在这种情形下,直鲁军有的倒戈投向南方北伐军,有的则沦为披着军队外衣的强盗土匪。直鲁军明显大势已去,只待在北伐军的一阵喊杀中土崩瓦解了。
在南北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新的战略战术,准备决一雌雄的空隙,在蒋介石的阴谋筹划下,国民党反动派开始屠杀曾在北伐征战中共同出生入死的共产党人。蒋介石被迫下台又重新复出后,将冯玉祥、阎锡山以及桂系的李宗仁,紧紧地拉入自己的阵线之中,在又一轮紧锣密鼓的策划之后,终于开始了向奉系军阀最后的全面攻击。
1928年2月13日,国民革命军重新编组为四个集团军,其部署为:
蒋介石为全军总司令,何应钦、李济深为总参谋长。
第一集团军总司令由蒋介石兼任,辖18个军,29万人。
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为冯玉祥,辖25个军,31万人。
第三集团军总司令为阎锡山,辖11个军,15万人。
第四集团军总司令为李宗仁,辖16个军,9个独立师,约20万人。
蒋介石在基本完成北伐的部署后,于4月7日下达总攻击令,具体部署为:
第一集团军沿津浦路北上。
第二集团军沿京汉路北上。
第三集团军沿正太路向东北进军。
第四集团军白崇禧第十二路军,沿京汉线北上。
4月10日,国民革命军第一集团军分左右两翼向张宗昌的鲁军发起攻击。鲁军一触即溃,望风而逃。蒋军右翼不战而入山东境内。12日,张宗昌下令鲁军总退却。至5月1日短短十八天的时间,第一集团军攻陷济南,鲁军越过黄河向北溃退。
5月17日,第一、第二集团军攻克德州,第三集团军占领了石家庄。
5月30日,奉军在保定的关键性战役中失利,北京岌岌可危。张作霖见大势已去,下令奉军全线退却。
6月2日,在北伐军兵临京师的危急时刻,张作霖被迫发出通电,决定退出北京,撤至关外。电文称:“为避免同室操戈,喋血京师,祸及中外,决意本着化干戈为玉帛的宗旨,奉军全部退出京师。以后的政治问题,留待全国大众裁决。”
张作霖乘坐的列车被炸翻情形
6月3日,张作霖携潘复、张景惠、王荫泰等三十余人,离京返奉。至6月4日凌晨,当张作霖的专列行至沈阳西郊皇姑屯时,被日本关东军预先埋设的炸药炸翻,张作霖身受重伤,于当日上午9时30分死亡。
6月4日,南京国民政府正式任命阎锡山为京、津卫戍总司令,全权处理接收京津事务。
6月20日,张作霖之子张学良承袭父职,就任奉天军总司令。
7月1日,张学良通电南京国民党政府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何应钦等人,表示愿意用和平的手段统一全国……
就在国民革命军最后的北伐业已完成,全国即将和平统一的喜庆气氛中,从政府首脑到普通民众,谁也没有料到,一起震撼中外的东陵盗宝案悄然发生了。在整个北伐战争中,似乎并未太显山露水的孙殿英,也随着这起东陵盗宝的惊天大案,在一夜之间轰然震彻整个世界。
注释:
[1]讨赤联盟:1924年起,国民党采行联俄联共政策,南方的国民政府被北洋军阀视为赤色政权,故张作霖、吴佩孚、阎锡山等人组成“讨赤联盟”,对抗北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