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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逼宫(第1页)

冯玉祥逼宫

北京政变(亦称壬戌政变)成功后,张作霖、冯玉祥赴天津,与居住在此处的北洋派元老段祺瑞共同密谋政权的分配事宜。在一番相互讨价还价之后,决定电邀南方的革命党领袖孙中山北上,主持政局。在孙中山到京之前,由段祺瑞出任民国政府临时执政,并组成了以政变中的功臣黄郛为总理的临时内阁。

11月4日,政变后的第一次临时内阁会议在中南海召开,会议结束后,颁布了大批人事任命。当参与政变的各路将领、谋士都得到了满意的封赏之后,冯玉祥觉得仅仅发动一个北京政变,赶走了曹锟、吴佩孚并不过瘾,于是又向临时内阁提出了将清逊帝溥仪驱逐出宫的议案,并自然地得到通过。

早在冯玉祥从承德回师北京的前三日,住在紫禁城永和宫的端康太妃(他他拉氏,死后谥号为温靖皇贵妃),也就是光绪皇帝的瑾妃死去。按照清宫规矩,灵柩很快被移到慈宁宫治丧。寂寞的深宫,由于瑾妃的死,竟显得异常刺激和令人兴奋。王公大臣穿孝上祭,喇嘛念经,太监、宫女来回穿梭,使死气沉沉的紫禁城又添了一分生气。到了10月23日,摄政王载沣召集内务府诸大臣会议,当众提出:“诸位久居深宫,难免烦闷,此次治丧,咱们就热闹热闹吧!”这个提议得到众臣僚的赞成,并表示:“丧事要隆重办理。”但尚未热闹起来,第二天北京就发生了政变,全市戒严,人心惶惶。清宫的臣僚们只好决定暂时封灵,等局势平静再来“热闹”。

末代皇帝溥仪退位后闲极无聊,在宫中爬房摸一阵家雀儿后照相

清宫小朝廷的臣僚们渴望的局势平静,不但未能到来,相反,局势越来越令人感到惶恐不安了。11月2日,进入紫禁城的每一道门,都被冯玉祥的军队严密把守。平时守卫神武门的皇室卫兵已被迫撤至神武门内,而孙岳的部队已逼至门外。这一变化,又使臣僚们惊恐不已。冯玉祥早就想驱逐溥仪出宫,已是宫内尽人皆知的事情。这次冯军突然逼来,意味着什么?溥仪的英文老师,英国人庄士敦[1],内务府大臣郑孝胥以及溥仪的岳父荣源等臣僚,怀着惶恐不安的心情来到溥仪的住所召开会议。臣僚们一致认为冯玉祥打算发动另一次针对皇帝的“政变”已成定局,而且可能还要没收王公亲贵的财产。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与会人员开始探讨用怎样的方法,将溥仪尽快安全地撤到使馆区避难。但反复讨论,总是不得要领,会议只好不欢而散。这时,清宫中许多办事人员已看出了局势不妙,纷纷躲藏或逃之夭夭。庆亲王奕劻的儿子载振,更是星夜避往天津。以后几天,摄政王载沣天天进宫,召集王公、帝师、旧臣们开会,而与会者不是夸夸其谈,异想天开,就是愁眉苦脸,一言不发。整个紫禁城呈现出孤独凄凉、鬼气阴森的景象。那些为瑾妃的丧仪办理物品的男女,身着孝服恍惚不安地游来**去,越发增添了几分紧张和不祥的鬼气。11月4日,内务府大臣绍英突然跑到溥仪的住所报告,说原驻守故宫和景山[2]的一千二百多名士兵,全部被冯玉祥的军队缴械,即将调到北苑[3],听候改编。这一消息,使溥仪和王公大臣如雷轰顶,更加恐慌不安,再次商讨出逃的方案,但直到夜幕降临,仍是争吵不休,苦无良策。

几乎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借着寒冷的夜幕,飞快地驶抵南苑国民军司令部门前,新任京师警察总监张壁从车中走出,飞快地跨入大门。

居住在此处的冯玉祥正在客厅等他。此时的冯玉祥尽管没在内阁中任职,但谁都知道他是内阁实际的主宰者。在段祺瑞尚未从天津赶到北京就任的这个短暂的空隙,民国政府就是冯玉祥,冯玉祥就是民国政府。

“打电话叫你来,就一件事,过去跟你谈过,明天你就去办吧!”冯玉祥踱着步子,晃动着胖大的身子,极其轻松地说。

喘息未定的张壁愣了一下,半天也未想起这位民国政府的实际操纵者让他办的是什么事情。

冯玉祥看着张壁不解的神色,突然哈哈大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就是那个小孩子的事嘛!”

张壁这才想起,原来是让他驱逐溥仪出紫禁城一事。此事冯玉祥曾经向他说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事一定要速战速决,一旦段祺瑞来京就难办了。你今晚就去找鹿钟麟、李煜瀛二人商量,明天一早就行动吧!”冯玉祥止住笑,一脸严肃地说着,张壁点头答应。

1924年11月5日晨,溥仪和臣僚们日夜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国民军新任北京警备司令鹿钟麟、警察总监张壁和“清室善后委员会”委员长李煜瀛,率领四十余名军警突然冲入神武门,将各门的清室护卫军全部缴械,然后直奔紫禁城后三殿清皇室住所。

正在吃苹果的溥仪听到太监跑来报告,手猛地一抖,半个苹果掉在了地上。站在一旁的内务府大臣绍英见溥仪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便急忙说道:“皇上且安歇,我去应付。”遂转身向外奔去。

见绍英急急忙忙地迎过来,鹿钟麟等不再前进,站定了跟绍英说了要驱逐溥仪立即出宫的决定,同时递上了由临时内阁修改后的清室五项优待条件。

今因大清皇帝欲贯彻五族共和之精神,不愿违反民国之各种制度仍存于今日,特将清室优待条件修正如下:

第一条大清宣统帝即日起永远废除皇帝尊号,与中华民国国民在法律上享有一切同等之权利。

第二条自本条件修正后,民国政府每年补助清室家用五十万元,并特支出二百万元开办北京贫民二厂,尽先收容旗籍贫民[4]。

第三条清室按照原优待条件第三条,即日移出宫禁,以后得自由选择住居,但民国政府仍负保护责任。

第四条清室之宗庙陵寝永远奉祀,由民国酌设卫兵妥为保护。

第五条清室私产归清室完全享有,民国政府当为特别保护,其一切公产归民国政府所有。

中原大战时,鹿钟麟任冯系第二、三、四方面军前敌总指挥,率西北军二十六万人进入河南反蒋

绍英看完,顿觉天旋地转、两腿发软,幸亏随侍李国雄、严桐江两人及时抢前扶住,才免于跌倒。绍英略微镇定了片刻,瞪着眼睛瞅了瞅鹿钟麟等三人,突然冲着李煜瀛说:“你不是老臣李鸿藻之子吗?李家世代备受皇恩,均为清室忠良,你何忍如此?”

李煜瀛的父亲确是同治皇帝的启蒙老师、官至协办大学士的清末名臣李鸿藻,殁于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死后赠太子太傅,赐祭葬,谥文正,入祀贤良祠,恤典优隆,受恩深重。绍英祈望以此来打动李煜瀛,但李煜瀛却不管这些。父亲受大清皇朝之恩,为朝廷尽忠尽孝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受的是冯玉祥的恩泽,尽忠冯玉祥才是最在情理之中,怎管得了这个小朝廷的冷暖?李煜瀛想到此,笑而不答。

绍英见李煜瀛不理会他的劝说,又想起鹿钟麟的身世,说:“你不是今上赐谥文端的鹿中堂一家吗?鹿相乃清室重臣,汝等如此逼咄,可忍心否?”

鹿氏家族在明朝末年出过一个鹿善继,河北定兴人,官至太常少卿,崇祯初年辞官回里,有一次清兵破边墙入侵,破定兴城时遇难,谥忠节。鹿钟麟正是他的后裔。冯玉祥平时常以孙岳为明末名臣孙承宗之后、鹿钟麟为鹿善继之后,向人夸耀他的部下所具有的忠贞、高贵的血统。而绍英所说的鹿中堂,是指鹿钟麟的本家,即官至大学士的鹿传霖,殁于宣统二年(1910年),死后谥文端,所以称“今上赐谥”。

事情到了这般田地,绍英还以如此口吻来套近乎,实在是不识大局和儒腐臣僚所为。鹿钟麟说:“我今天来此是执行内阁的命令,是为了民国,同时也是为了清室。如果不是我等,那就休想这样从容了!”

绍英见他一番嘴巴上的笼络并未奏效,遂改口道:“想我大清入关以来,宽宏为政,没有做对不起天下百姓的事,何况优待条件尚在,怎么能够如此无理?”

“你这分明是在为清室说话。若提到满清入关的事,那么,我告诉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5]天下百姓是永远不会忘记的。”鹿钟麟显然有些激动地接着说,“况且张勋复辟,颠覆民国,优待条件早为清室自己所毁弃。当时全国军民一致要求严惩复辟祸首,到现在还是一桩悬案。此刻紫禁城内外已布满了军警,气势汹汹,只等动手,如果不是我们劝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绍英望着鹿钟麟的严肃脸,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只好摆摆手道:“你们等等。”转身回宫向溥仪报告去了。

溥仪听说鹿钟麟马上就要逼着出宫,不由得慌了手脚,对身边的臣僚们说:“这,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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