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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皇室见证人的记述(第2页)

十八日晨微雨。泽公来裕陵告祭,伒贝子分赴菩陀峪定东陵告祭,午后各堂复诣隧道前验工。填砌已毕,工尚坚实,计裕陵一处已用石灰八千余斤。夜雨止,检点行装,预备明日回京。

十九日破晓冒雨行。山径确荦,行潦泥泞,车颇颠顿。引路者误入沮洳,大雨又至,汽车屡陷于淖中不得出,极跋涉之苦。二十里至石门,天已曛暮,车殆马烦,仆从兵士衣履尽湿,且一日未得一饭,饥寒交迫,投天后宫破寺中宿焉。东壁有乾隆辛巳瑶华主人题壁诗曰:初地重来兴倍赊,琳宫时复焕烟霞。陪游此日春风里,胜境由来羽士家。西壁有卓斋乾隆己卯题壁诗曰:祇园缔构见深心,碧甃琉璃地铺金,此日陪游访初地,千年香火耀珠林。瑶华主人名弘旿,工诗善画,卓斋则不知为谁也。诗虽少年之作,而三百里中文字之迹仅此两诗,亦难能可贵也。雨仍不已,往访潘赫亭,未能久谈,赫亭命其子迺桐来照料,并馈食物,可感也。

二十日晨雨,午后止。各堂商量行止,议论不一,派人探路,淋河水未退,车不能过,仍宿石门。晚晴,夕阳在山,紫翠万状,伒贝子云:此画家赭石山也。远闻龙门口奔流澎湃,如蜀江滩声,同侗将军、恒公、志叔壬至龙门口看水,得诗一首:暮宿石门镇,微风生晚凉。有秋平野静,初霁远山苍。壮志随流水,闲愁付夕阳。龙门呜咽水,也似哭先皇。

重新封闭被盗陵寝入口(清东陵管理处提供)

二十二日晴。晨发石门,渡淋河后,道路泥泞难行,尽日始行廿余里,宿马伸桥,和琦托保卫团总刘君觅一已关闭之饭铺宿焉。下午五钟,同雪斋贝子、瑞臣宫保步往村东,访吴柳堂先生(可读)墓。一抔之土,巍然尚存,而碑碣仆矣,为之怃然。夜与泽、伒、耆、宝、陈、侗诸公联句。

二十三日晴。晨发马伸桥,出村不远,即陷于淖中,穷半日之力,行十余里。泽公、伒贝子、侗将军、恒公步行至保卫团总刘君家,刘留诸公午餐。埴同耆、宝、陈三堂,联厚山志叔壬诸人皆未得早饭,觅一人引路,始得与泽、伒、侗诸公相遇。午后舍大路而行小路,尚平坦,车行亦速。四钟抵蓟州东门,为守门军士所拒,不得已宿于东门外高家店,自辰至戌,始获一饱。傍晚,曹排长由某处觅得驻蓟州之某团长,始云前接卫戍司令部属其照料之电,请宿于城中,忘记传知部下,致有此阻滞云云。

二十四日晨发蓟州,进东门,和氏昆仲之车损坏,又买汽油,耽误许久,始出南门,绕道至溵流村,见军队宿营甚众,戒备极严,去前敌当不远矣。沿途晋军炮兵、步兵甚多,皆东行。午后尖于三河西门内小饭肆中,仍来时饭处也。饭后又行,半途行李车轴折损,料理并车,费时甚久,日已向暮,又遇白军炮、步、辎等队,停车让路,夜深始到夏店逆旅,草草休止。夜半大雷雨,幸为时不久。

二十五日微雨。早发夏店,和君仲平自请引导,至燕郊之西,失道困于泥。伒贝子之车陷于坎中,因开机过猛,致机损不能出,凡事之自恃其能者往往如是,耽搁时许,伒贝子与泽公并车始行。至箭杆河渡口,前有浮桥,水涨后撤去,埴偕叔壬指挥汽车上船,渡毕又行,车行极速。至通州东之小潞邑村,厚山车坏,泽公、伒贝子、宝宫保及埴之车皆阻于狭路,修理不易,推置道旁,后车始克前进。厚山与埴并车,入通州城,则耆少保、陈大臣诸公在牛街小饭肆中。午饭后西进,石道上泥滑难行,颠顿极苦,厚山既劳又病,几不能支。抵朝阳门,停车验照,到家已午后矣。东行时共汽车十五辆,去时已损其一,归时又损其六,仅余八车矣。

二十六日早晴。堂派埴同福隆阿早车赴津递折,兼定旅馆,午间到津,定住息游别墅,并递折。晚车泽公、伒贝子,耆、宝、陈三大臣,侗将军、恒公及联厚山、志叔壬,和仲平到津,埴亦随同各堂诣张园,上病未见,回息游别墅宿焉。

二十七日晨起,随各堂诣张园,少顷召见各堂,同见者甚多,由泽公详述东陵情形毕,又交议处分守护大臣毓彭,筹画善后各事。先是毓彭同堂郎中麟祥、裕陵郎中兼署定陵郎中博尔庄武、总管恩华伙卖各陵祭器,遂有效尤而卖树者,致生此变,故上以毓彭为罪魁也。傍晚,各堂又至张园行礼,闻是日大祭,有祭文,为胡晴初阁丞(嗣瑗)所撰,祭后撤几筵矣。

二十八日晴。辰正随各堂诣张园,有谕派议毓彭之罪及东西两陵善后办法,派出者:涛贝勒、泽公、瀛贝勒、润贝勒、伒贝子、陈太傅、朱师傅、耆寿老、宝瑞老、胡晴初、景明九南斋(方昶)。是日手谕议究毓彭盗卖金银器皿及软片事,又谕奖五大臣各匾额一方,皮衣一件,并赏埴与联堃、志林各福寿字一幅,银仂二百元,和钧着开复处分。其余在事员司给奖有差,又赏在张园午饭,饭后各堂同召见,奏对时许,埴及叔壬、仲平亦蒙召见。蒙圣恩优渥,奖励备至,并蒙面奖臣埴有疾风知劲草乱世识忠臣之谕。臣埴世受国恩,涓埃未报,稍有微劳,仍蒙温谕优奖,感激涕零矣。退后归寓,少保交下胡晴老交来六千元,即再请续发之款,并前款共用一万六千元,联厚山因病先一日回京,故未同召见也,宿息游别墅。晚赴卞宅见四妹,又往访徐少笙(世纲)、张松壑(愿)、孙保滋(振家)各戚友,因久别未能一见也。明日早车回京,故早眠。

二十九日晨起,收拾行李,至车站,巳刻开行,到北京已午后矣。

当东陵的勘查、接收、复葬结束后,无论是清皇室还是各界人士、平民百姓,又把注意的中心移向了东陵盗案的涉嫌者谭温江等人。秉公执法,严惩罪犯的呼声再度高涨起来,清皇室的载沣等人不失时机地抓住国人普遍对盗陵者极度义愤的情绪,再次给阎锡山上书,强烈要求惩办案犯。书中一改过去电文中唯唯诺诺,含糊奉迎的言辞,而突然变得态度明朗,措辞激烈,且列举了大量事实,矛锋直指谭温江和孙殿英,摆出了非惩办谭、孙决不罢休的气势。

载沣在上书中慷慨陈言道:

阎总司令麾下,敬启者:

清室以高宗纯皇帝裕陵、孝钦显皇后菩陀峪定东陵被现役军队盗掘,当派载泽等五人驰往东陵,收殓遗骸,查勘详情。……现载泽等归自东陵据称:两陵横被盗掘情形惨重……裕陵隧道内捡得铁尖锄一具,确为工程营所用之物,非农民所有。旋在马兰峪街影照(按:即拍摄照片)师长谭温江、旅长韩大保本年七月七日告示各一纸,又在马兰峪街揭取军长孙魁元本年六月间告示、旅长韩大保本年七月七日告示各一纸,询之土人陵户,佥谓两陵被盗发掘,其工作积七日之久,系从七日四日起,至七月十日止。其炸药之爆发(声),既为附近所共闻,而其军人至市中购取燃料时,人人腿脚均沾有地宫灰泥,又为附近所共见。可知谭温江、韩大保张贴告示之日,正其盗掘两陵之时,先后事实,证明毫无疑义。又土人陵户称:七月九、十两日,孙军长夜间乘汽车自马伸桥至马兰峪,亦为大众耳目共见共闻之事。而七月十一日,韩、谭两部遂同时开拔西去,倘非该军、师、旅长预有计划,何以孙来正在掘陵吃紧之时,韩、谭同去,又在掘陵完毕之日,先后踪迹证明,尤属凿凿可据……

于案内已获之谭温江等犯,迅饬归案严讯;其余要犯,并即指名严拿到案究办。务使真相披露,尽法惩治,勿稍轻纵。岂惟清室子孙,感激涕零,中外人士,实企望之。所有影照、告示二件,原写告示二件,军用铁锄一件,均系此案之确凿证据,兹特一并呈请存案备查。伏乞鉴核,迅予施行,不胜悲愤迫切待命之至。专此,敬颂台绥。计附送证物共五件。

载沣将电文、电信及附件一一发出后,对阎锡山的态度依然没有底,为求万全之策,又联合清皇室旧臣遗老,给南京国民政府发电,陈述东陵被盗经过及惨状,同时向北平市法院对谭温江等人提出起诉。

当时的北平司法界权威人士梁宓、祁耀川等人,认为盗陵案发生的地点属遵化县管辖,不在北平范围之内,并且主要涉嫌犯又是现役军人,普通法院亦未受理,最终还要北平卫戍司令部出面解决。

也就在载沣发文、发电,向法院提出起诉的前后,北平、天津、河北、山东等地又纷纷传出查获东陵珠宝和案犯落网的消息。其中天津海关一次查获古玩、珍宝三十五箱,经查明,此物是北平吉贞宦古玩铺长张月岩委托通运公司由平运津,预备出口,运往法国。所报价值二万二千元,报税三千元。因这些珠宝其中一部分被警方暂认为是东陵之物,故将涉嫌人全部扣留。之后,天津警备司令部和警方一起顺藤摸瓜,在天津展开侦查搜捕,陆续捕获了东陵盗案的嫌疑犯杨震国、巴建功、王张氏等数人,案情由此扩大,已波及社会各个角落。

鉴于案情的不断扩大,清皇室的步步催逼,社会各界的呼吁,新闻传媒的助推,南京国民政府不得不出面电催阎锡山尽快处理案犯,主管全国文化事宜的中央大员张继,还以个人名义通电要求阎锡山对东陵盗案尽快做出最后处理,“以对案犯的严厉惩处,好泄国人之愤慨”。

面对四处围攻,八方呼吁,此时的阎锡山再也无法以和稀泥的态度对待此事,更不能沉默冷淡了。整个社会形势已使他别无选择,他只有顺应历史之潮流,改变原来的目标和航向,以新的姿态和方式随潮流而动。他要做出新的抉择。

注释:

[1]徐埴《东陵于役日记》中所用日期都是阴历,六月二十二日即阳历8月7日,以下日期类推。

[2]即清道光年间进士陈介祺,其人善鉴别古物。

[3]和钧、和琳、和琦,分别为前任景陵郎中连璧之长子、三子、四子。连璧汉姓黄,字浩然,故称三人为黄姓兄弟。

[4]大圈:管理各陵寝日常扫祭守护的内务府旗人,在陵区之内都以陵、园寝为单位分建营房居住,外围一道高大的青砖墙,如同军营,故称“内务府八旗营房”,也称“圈”。清东陵九座帝后陵寝,除昭陵为另立圈外,共建了八陵的内府圈,即孝陵圈、孝东陵圈、景陵圈、裕陵圈、定陵圈、旧太后陵圈、新太后陵圈、惠陵圈。从建裕陵圈起,凡帝陵圈都一分为二,各自为圈,两圈有大小之别。大圈为主圈,内务府衙门设于此地,圈内人员专为帝陵服务;小圈为附属圈,圈内人员为妃园寝服务。圈内房屋整齐有序,等级分明,既有主街,也有小巷,其布局形似棋盘。圈内的房屋,没有一座是坐北朝南的正房,全都面向他们当差所在的陵寝,因为内务府圈或位于陵寝之南,或位于陵寝左右,所以圈内的房屋不是面北背南的倒座儿,就是东西向的厢房。

[5]即宗人府第二工厂,全名为宗人府第二教养工厂。为了解决宗族的生计,清室首先将东陵荒地一百九十五顷拨给宗人府,分给无业宗族,招商开垦。以后载涛等人又商定,利用东陵地亩的租金,并广泛募捐,借用内务府三旗操场房屋地基试办教养工厂一处,供宗族贫寒子弟学习工艺,自谋生计。1919年阴历五月,宗人府第一教养工厂正式成立。但当时就业极难,以后宗人府又筹办了第二工厂,以生产地毯为主。

[6]两人皆为博尔济吉特氏,康熙十二年(1673年)始被尊封为皇考端顺妃、恭靖妃。

[7]即钮祜禄氏,孝昭仁皇后之妹,是景陵妃园寝中唯一的贵妃,位居于首。

[8]清文:或称清书,即满文。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努尔哈赤命额尔德尼、噶盖以蒙古字母为基础创制满文,颁行国内。此为无圈点的满文,又称“老满文”。后金天聪六年(公元1632年),皇太极以满文文字上下雷同,难于区别,人名、地名尤易舛讹,令达海酌加圈点,满文声、形因而大备。此为有圈点的满文,又称“新满文”。满文创制后,广译汉书,促进了满汉文化交流。

[9]即清乾隆进士,著名的文人兼史学家赵翼,号瓯北。

[10]裕陵主体建筑和地宫前八券的风水线(中轴线)都正对金星山,只有最后一道金券歪斜约15度。从已开放的崇陵地宫、菩陀峪定东陵地宫、裕陵妃园寝淑惠皇贵妃地宫来看,都没有裕陵这种现象。有人认为裕陵金券的山向是以子午线为准,但经实地测量,金券的山向与子午线有10度的夹角,子午线与风水线更相差25度之多。另有人认为,这是因为工程上的失误,在开凿地宫大槽时挖歪了。但古代的皇陵工程非比寻常,绝不容许有丝毫疏忽,在长仅54米的裕陵地宫中,若出现用肉眼就可以看出的15度角误差,这基本是不可能的。再者,地宫里的所有石雕都是提前在样坑中雕刻好,再将各石块编好号码,从样坑中拆卸出来,然后再按序号砌到地宫里去。如果地宫的槽挖歪了,出现了失误,这些编好号码的石块往地宫里安砌时就不会衔接合缝,图案就会错乱变形。根据现场观察,裕陵地宫各券石块不但安砌得十分整齐、严密,而且所有图案、文字毫无错乱走形之处,这说明金券歪斜不是工程失误,而是特意设计的。

[11]艌船:就是渔民们用白灰、桐油、皮麻结合,把木质渔船船板之间的缝隙连接起来,防止海水进入船舱,还可以起到加固船体的作用。除此之外,渔船每年还要进行维修,把变质的油灰和失效的油灰去掉,换上新的,也叫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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