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打闹后,等于给自己洗了个野澡,也算是洗净了这两日的疲惫。
出河谷的通道被落石挡住,几块大石头堵在路中央,是绝对不能用之前的方法开过去的。
李西望半蹲着,抵着石面试了试重量。
「需要我帮忙吗?」荆岚伸出脑袋喊了句。
「好好呆着,别下来捣乱。」
荆岚没动,眼睁睁看着他发泄一身蛮力。李西望膝盖微屈,双手扣住底部缝隙,用力时肩胛骨绷紧,手臂上的血管让人看着牙酸。
一步,两步,一块,两块……
荆岚看着被清理出来的路径,吹了声口哨,听不出是揶揄还是夸赞地说:「哥哥真有劲儿。可以了,回来吧,当然你喜欢可以多搬几块。」
男人遥遥扫过来,听明白了,这是还记着昨晚他说那一句肌肉不是白长的。
他苦笑,甩甩酸胀的手臂,在旁边的细流冲了手,又洗了把脸,这才回来。
一坐到椅子上,就被哼了声。
「嘶。」他揉着手吸气,余光看她朝他快速瞥了一眼。
没反应?
他又抻了抻腰,似乎在自言自语:「好像拉伤了。」
再一抬眼,荆岚已经挪过来皱着眉,伸手探向他的腰腹。
微凉的手钻进衣摆上下摸索,刺激得他腹肌绷得紧紧的。
李西望笑了声,不再捉弄她,也放过自己,把她漫无目的的手抓出来。
「没事,我皮糙肉厚。」他系好安全带,用带着水珠的手摸了把荆岚的脸,惹得她一声惊呼,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哧哧笑着一脚油门蹿出去。
开车的人和掏耳朵的人都是不能被打扰的。
荆岚目光灼灼地瞪着他,他如芒在背。
*
抵达黄麻沟尾端时沙粒明显增多,周围的碎石被黄沙半掩着,再往前就没有任何岩石了。
比沙漠更先来的是沙漠的风,带着明显干燥的气息,磅礡地扑面而来。
荆岚下意识瞇起眼,摇上窗,透过后视镜往后看,那道青灰色崖壁硬生生停在这里,彷佛被拦腰截断,而这座山脉矗立在这里千万年,挡住了前面茫茫无际的风沙,才换来黄麻沟的一线生机。
前面就是大沙漠了,金黄的沙丘像海浪一样铺展开,它不是平铺,而是一道一褶,连绵起伏,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的天际线。
两种风景的轮换来得猝不及防,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相悖又和谐共生。
车轮驶过沙丘缓坡,车身微陷,沙粒彷佛有了生命,轻托着来访的客人探访沙漠的奇观,磅礡又温柔。
在沙漠开车,要先给车胎降压,提升抓地力,否则很容易陷车。
荆岚注意到那些小小的沙脊,原本轻松放置的手突然一抖,默默攥紧了裤缝,目光不经意落到旁边半跪在沙子上察看胎压的腿上。
这个赌约依然作数,他们还没有胜利。
这对荆岚来说就和考试差不多,考试过程不紧张,考前和知道结果之前最紧张,这种近乎窒息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
李西望却偏偏在一处大沙坡前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看见了。」
他盯着前面那处大沙脊,半瞇着眼,语气平静却让荆岚心中一震。
「我……」荆岚语塞,他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没有人愿意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狼狈的过去,特别是自己在意的人。
「没事儿。」他突然咧嘴一笑,笑容邪气又张扬,「我觉得我也不算太狼狈,毕竟后来好多人在越野冲坡时就被吓尿了,中途逃走的不在少数。我打的这个样至今还无人能及呢。」
荆岚愣愣地看着他,他一副看见没,你男人最牛的样子让荆岚的表情变了又变。
「我没觉得你狼狈。」她伸手握住他的,「也不觉得那样能压垮你,你是李西望啊,你的底色就是强大的。」
只是作为他的爱人,她本能地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