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法门寺度佛
隋王朝的短命,主要是毁在弑父即位的杨广手里,这已成为史学界公认的事实。由于隋炀帝杨广的昏庸残暴,恣意妄为,致使天下大乱,豪杰并起,揭开了叛隋倒隋的序幕。
隋大业十三年(617年),岁逢灾凶,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而隋炀帝杨广还在率领群臣寻欢作乐,各地反隋热潮空前高涨。在各地反隋义军蜂起的形势下,太原留守李渊听从了儿子李世民的劝告,在太原起兵反隋,并于这年的冬天十一月攻入长安,立代王杨侑为皇帝,改元义宁,自封为“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大丞相,进封唐王”。他实际上成了这个短命小朝廷的真正主人。
也就在这一年,陇西灾民因无以为生,纷纷揭竿而起。仍受隋王朝控制的金城府令郝瑗拜薛举为大将军,率兵抄拿义军。薛举见天下大乱,隋亡在即,正是自己称王称霸的好时机,受令后立即倒戈,乘机囚禁了郝瑗,并宣布叛隋而反。之后,他率兵进陇西,消灭了义军,占据了陇西广大地区,暗称帝号于金城兰州。随后又自称西秦霸王,年号秦兴,迁都天水。并以其子薛仁杲为大将军,统兵向关中地区进击,很快以三十万大军占据关西。
义宁二年(618年)春,身为“大丞相”的李渊率部来到扶风一带视察民情,也为讨伐薛举父子做准备。就是这次扶风之行,他来到了法门寺。
这时的法门寺由于战乱而呈荒废状,香火几乎断绝。该寺老僧普贤法师见这位握有实权的“大丞相”到来,连忙奏表,希望朝廷能拨款维持寺院的一切法事和民事活动。
那时的法门寺已改称成实寺,李渊接了奏表后,没有呈傀儡小皇帝阅,独自决定将成实寺又改为法门寺。关于法门寺的名字在这之前几经变迁,只是从李渊开始才正式定名法门寺。虽然后来也曾有过变化,但就这座寺院而言,还是法门寺的名字最为响亮,也最为广泛流传。
至于李渊为什么要改这个名字,法门寺众僧是否得到了朝廷的款项,史书没有再做记载,后人就很难知底细。若按情理和当时李渊的心境来说,法门寺是应得到些资助的,只是多少的问题而已。
李渊和法门寺之间的这一段因缘,对法门寺本身在唐代的存在与发展起到了有利的作用。因为李渊回长安不久,也就是义宁二年五月,就代隋登上了皇帝的宝座,改年号为唐武德元年了。
由于在中国西部存在着李家和薛家两股不同的军事势力,战争和流血自然就不可避免。
就在这年冬天,李渊的儿子秦王李世民,统率大军西出京师长安,沿渭河北岸浩浩****地直逼扶风。因为这时薛举的军队已在扶风扎下大营,正要逼近长安。
李世民率大军过咸阳、走兴平、越武功,雄姿浩然地向扶风扑来。李、薛两军在短暂的对垒后便开始了血战。
正当李世民率部乘胜追杀时,由于水土不服,突染重病,卧床不起。薛军趁机反扑,李世民大军招架无力,只好弃城而逃。
武德二年(619年),李渊再次下令李世民率大军讨伐薛军。
此时勇猛善战的薛举已病死,儿子薛仁杲称帝。
两军在陇东的高墌摆开了战场。激战十余天后,薛军大败,退至浅水原。李世民指挥军队乘胜猛追,薛军在浅水原重整旗鼓,奋力迎敌,拼死抵抗。又是十几天的鏖战,薛军终因寡不敌众,彻底溃败,最后全军覆没,薛仁杲本人被俘。陇东之地自此归属大唐。
李世民大军高奏凯歌,班师回朝。浩浩****的大军出陇山、过天水,向京师长安开拔。当大军行至扶风郡的沛川时,李世民下令大军安营休整。
川之地是李世民与薛军第一次交锋的地方,阵前交战的场景历历在目。想不到才过去了一年,薛军就被彻底打垮了。旧地重游,李世民感慨万分,心情越来越兴奋,他决定要让全军将士好好地在此休整几日,多多体味一下胜利的欢悦。
就在这个时候,李世民来到了法门寺。
尽管李家王朝曾一度利用道教始祖老子姓李这一历史巧合,尊老子为唐皇室祖先,并宣称自己是神仙之后裔,以此制造“君权神授”的舆论,但对佛教仍很尊重。
法门寺出土的唐代莲花方砖
唐高祖李渊即位前,就曾多次到寺院祀佛求福,他于义宁二年(618年)的法门寺之行,自然包含了这层用意。而秦王李世民更是自幼就与佛教结下了不解之缘。他的出生地就在法门寺东邻的武功县境,当李渊任岐州刺史时,因刚刚四岁的李世民患病而向佛许愿,乞求佛法保佑年幼的儿子尽快恢复健康。后来李渊在荥阳的大海佛寺为李世民的病愈专门造了佛像,并立碑一座,以示还愿。渐渐长大成人的李世民对父亲此举一直牢记心怀,念念不忘,在他凯旋之时,正好途经被自己父亲命名不久的法门寺,理所当然要参拜一番。
李世民的到来,法门寺众僧自是求之不得。在寺院老僧普贤法师的组织下,全体僧众为李世民的到来诵经焚香,大事颂扬其攻伐征战的英明功德。本来佛门教义的宗旨是反对战争和杀戮,六戒中的首戒便是不杀生,但此时的僧众们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李家王朝像耀眼的旭日,已经在东方升起,天下眼看要归属这个家族。
年轻气盛、春风得意的李世民,更是不管那么多,他不惜身家性命地征战拼杀,想得到的就是这种万人敬仰、天下生灵归顺的感觉和气派。只有如此,他才觉得这征讨厮杀是多么值得,多么有意义和快乐——正是出于这样一种心态,年轻的李世民和众僧们才一拍即合,共同进入了自己扮演的角色。
整个寺院已是烟雾缭绕,钟磬的回响伴着僧众们阿谀奉承之词,在大殿中不绝于耳,倒茶递水者们的殷勤,又显得那么诚惶诚恐、关怀备至——此时的李世民在找到了他想象中的感觉之后,终于晕了、醉了。一向不善诗词歌律的他,命人找来笔砚(也可能是僧众们早就预谋好了的),借着晕劲和醉意,居然挥毫泼墨,做起诗来。一首《经破薛举战地》很快挥就,诗曰:
昔年怀壮气,提戈初壮节。心随朗日高,志与秋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