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万事兴!”看着堂屋中的匾额,龙葵微微失神。小时候,她指着上方问母亲,这是什么字。南郭离一个一个的念给她听,讲给她听。家,就是家人。和,就是和睦。只有家里人人和睦,才能诸事顺遂,家业兴旺。龙葵对这五个字充满了向往。因为母亲爱她,兄长更爱她。父亲……应该也很爱她。至少从小到大,父亲对她都是笑脸居多。可是时间推移,龙葵发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同时,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有一个通病:越是缺少什么,越是在意什么,也越是强调什么。姜王在居住的宫殿最醒目的地方悬挂“家和万事兴”,恰恰说明他做不到,得不到。看到龙葵,几个宫人连忙跪下行礼。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公主殿下,您终于来了。”“您快去看看大王吧,大王他……他……”“大王这几天老是念叨公主您,大王他记挂着您呐……”龙葵让几人起身,随即看向旁边。这次他没有携带太多人。也就是姜大丫、姜二郎,以及几个葵园中的侍女、宫人。龙葵现在也小有实力了,无需带太多侍卫招摇。而且,姜大丫、姜二郎实力都很不错。“二郎,你说的帮手呢?”姜二郎憨笑着打了个呼哨。随即,一阵扑棱棱的声音响起。几只色彩斑斓的大鸟落在院中。更有小鸟蹦蹦跳跳来到窗前、屋后。一只猫翘着尾巴在房顶走来走去,几只耗子溜着墙根找了一圈。桌子角、床底下、抽屉、柜子,也都被小老鼠们逛了一遍。宫里观赏的鹿、牛也在院中晃来晃去,花园、假山,都被找了一遍。甚至有几个绰绰的阴影飘来荡去,一看就是鬼物之流。姜国学堂听学的不光是孩子们,还有很多蹭课旁听的精怪、鬼物。听说姜二郎有事,而且是帮葵公主帮场子。这些“同学”二话不说,全都到了。龙葵沉默了几秒钟。他没想到姜二郎说的“帮手”是这些。不过想到姜二郎的年纪和身份。估计也叫不动其他人。很快,一个个精怪鬼物向姜二郎汇报情况。“公主殿下,没有埋伏,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龙葵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还好,还好。如果父亲在屏风后埋伏刀斧手,想要掷杯为号的话,龙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又该怎么处理。看现在的情形,父亲应该真的没什么多余想法,就是单纯的想见见自己,跟自己说几句话吧。龙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抹悲意浮现心头。“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候。”跟随而来的宫人、侍从全都应是。姜大丫和姜二郎对视一眼,也都停下脚步。不但如此,姜二郎还挥挥手,示意“同学们”这边没事了,赶紧扯呼。来到床边坐下,龙葵轻声说道:“父亲。”姜王眼皮颤了颤,随即艰难睁开。他眼珠转动,视线移动到龙葵身上。或许是太虚弱了,仅仅是转动眼珠这个动作,都艰难无比。“是葵儿啊……”“父亲,是我。”“嗯……阳儿呢?”说着,姜王转动眼珠,左右看了看。“王兄去朝见天子了,不在国中。”姜王顿了顿,缓缓说道:“阳儿……辛苦了……他治理国家,一定很累吧。”龙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龙阳辛苦吗,累吗?不见得。好像比以前更轻松了,也更滋润了。管的事少了,收的钱多了。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姜国却国泰民安,蒸蒸日上。只是,龙葵没法实话实说。姜国如今种种变化,无一不在说明姜王的笨拙、愚蠢、低能。“父亲,等王兄回国,我叫他过来……”“不用了……咳咳咳……”姜王颤巍巍的吸了几口气。他胸口起伏,就像破了口的风箱来回抽动。“为父……为父怕是没多少时间了……”“为父,等不到阳儿了……”“为父,要去陪你们母亲了……”听到前两句话,龙葵心中没太多感触。这些年,姜王的身体一直不好。所有人都知道,迟早会有那一天。寿衣、寿材都一应俱全。就连发丧的文书都提前准备好了。可是,姜王说到王后离。龙葵故作坚强的心里瞬间被戳了一下。泪水毫无征兆的洒了出来。姜王看着龙葵。龙葵却视线模糊,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姜王。好一会儿,龙葵终于平静下来。姜王从被褥中伸出一只手。手臂干枯,都看不到筋肉了。“葵儿,扶为父起来。”龙葵连忙搀住姜王的手。“父亲,您怎么了?”“为父想出去走走,为父想再看一看这宫中,再看一看你们母亲居住过的地方……”龙葵呆愣了一下。“父亲,您的身子……”姜王卧病在床多年,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可是这时候,几个宫人冲过来,跪在地上梆梆磕头。“大王,小的背您!”“大王,您对小人的恩情,小人无以为报,只求大王能给小人一个当牛做马的机会。”说着,他们已经上手,把姜王搀扶下来。“大王,您披着褥子。”“大王别伤了风寒。”看到几人手忙脚乱的模样,龙葵心中不忍。她没再阻止,而是点了点头。“父亲,咱们走吧。”龙葵知道,这是父亲生命里最后一段路了。她只想在最后时刻尽尽孝,不让父亲留下更多遗憾。走出堂屋的时候,龙葵蓦然回首。再一次看向“家和万事兴”的匾额。许久,许久……直到姜王催促,龙葵这才转过身来。:()继承土地庙,从教黄皮子讨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