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行迎图(漆画,湖北荆门十里铺楚墓出土)
原绘在一个直径28厘米的漆奁上,是目前中国年代最古老、保存最完好的漆画,由此画可窥当年楚国上流社会的着装和礼仪
回到楚国后,费无忌把本次赴秦办理公务的情况向楚国最高领导人、著名酒色鬼楚平王做了汇报,并极富渲染地谈了秦女之美和如何性感诱人,如同天人般让观者无不热血奔流、心惊肉跳等等。当看到平王张着口,呆瞪着双眼,已完全沉浸在对秦女的遐想与梦幻之中时,费无忌越发煽情地进言道:“这些年我见过的女人不能算少,但能跟这位秦国女人相媲美的还未看到,不但您后宫里那一堆妃嫔无法与之匹敌,即使是当年名满天下的妲己、褒姒,从其美色、气质、档次等综合素质来论,给这位秦国女子做个提鞋扎腰带的侍女恐怕都难以般配。”
“你说得太玄了吧,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绝色?”平王惊愕而半信半疑地说。
“一点都不玄,千真万确。别看我干别的不行,作为妇女问题专家还是称职的,考察个女人还是手拿把攥,不会出现大的偏差。”无忌很自信地应道。
平王沉默片刻,长叹一声道:“照你这一说,我这个楚国最高领导人算是白做了。”
无忌见平王已经上套,屏退左右,悄悄地说道:“这等上好的尤物被太子生吞活剥了实在可惜,我看大王您还是亲自跃马挺枪先拾掇了她算了。”平王闻听不觉一惊,抬头问道:“你在说啥?”
“我是说把这个女子挑于马下的应该是您,而不是太子。”费无忌干脆利索地回答道。
“不是说好给太子,我这半路戳上一枪,合适吗?”平王显然已经心动,试探着问道。
费无忌见火候已到,更加坚定地鼓惑道:“这有什么行不行的,既然这个国家都是您的,那按我的理解,凡是在这块土地上的一切,不管是死是活,是人还是猴子,是狗还是鸡,都理所当然属于您。也就是说,只要秦国这个女人一踏上楚国的土地,首先是属于您的怀中尤物。这个尤物您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就自己留着享用,是很正常,也很自然的事情。再说若论常规,像这种稀奇的尤物,如同活蹦乱跳的一只雏鸡,您一国之君还没有尝尝是什么味道,不知是酸是甜、是咸是淡,谁还敢隔着锅台上炕,揭开锅盖就喝汤?”
平王沉思了一会儿,轻轻点点头,狡黠地说道:“好吧,管他娘的,爱谁谁,就这么定了,给我想办法弄来,我先尝个新鲜再说。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得亲口尝一尝,哈哈。不过群臣和太子那边总要想些办法,不要让他们提出过多的异议,或反了天。我们毕竟是一个泱泱大国,一旦事情掀动起来,会对国际社会造成恶劣的影响,对双边关系以及贸易往来、外交战略等都会产生不利因素。”
无忌凑上前来,笑哈哈地对平王耳语道:“这个我早有打算并已做了初步安排,那秦国女子身边有一个侍女,是齐国人,原也是名门望族出身,才貌双全。我准备在迎亲时,一进入楚国境内,就用调包计把秦女和齐女做个调换,这样您娶秦女,太子建娶齐女,两相隐匿,各有所得,岂不快哉?”
无忌一席话,顿时让平王眉开眼笑,连称“妙计、妙计”。而后一拍大腿,大声说道:“你就给我大胆干吧!”未过多久,无忌通过一番严谨的谋划与巧妙安排,终于弄假成真,将秦女弄进了王宫。而太子建则稀里糊涂地弄了个侍女做了婆姨。满朝文武全被蒙在鼓里,皆不知无忌之诈。
平王见秦女果如费无忌所言,乃绝色美人一个,自此搂在怀中,整日除了宴乐,便在**翻云覆雨,国家的一切事务全部委托已成为楚国政坛新星的费无忌来处理。面对如此骤变,朝中开始沸沸扬扬。先是议论君主该不该得到了美人就开始不问国事,再是这个无忌凭什么就一跃成为新星并主持国政?后来以太子的另一位导师伍奢为首的部分臣僚,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慢慢对秦女入宫之事有所警觉并产生了怀疑。当这议论之声传到无忌耳中时,他深知纸里毕竟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阴谋会暴露出来。可以想象的是,到了那时,太子是不会和自己善罢甘休的。按照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处世哲学,无忌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先将太子置于死地以绝后患。
决心已定,无忌便按照自己的预谋,先是借平王之口将太子及其导师伍奢一同贬往一个叫城父的边关重镇守卫,接下来又以谋反的罪名,准备将伍奢和太子拿回楚都。为了把事情做大,无忌亲自选派了一支劲旅前往城父去捉拿太子和伍奢,想不到这劲旅中有一个头目平时与太子私交甚好,见突然发生如此变故,于心不忍,派家人骑快马先行赶往城父将险情报告给了太子和伍奢。经过一番紧急磋商,伍奢让太子携家眷迅速出逃,暂往宋国避难,自己留在营中应付一切。当无忌派出的劲旅到达城父时,只有伍奢一人还在。待把伍奢带往都城之后,无忌怕自己遭到对方辱骂,便把平王搬出来开堂审理。已成傀儡的平王见了伍奢问道:“太子建暗中谋反,要赶我下台,你这个导师知不知道?”
伍奢像
伍奢原本是位性情刚烈之人,平时就很是看不起蝇营狗苟、投机钻营的费无忌,这次太子险遭不测,自己被从城父解回都城,他早已猜出是无忌从中调拨离间、故意陷害。面对眼前依然沉浸在醉意中不辨忠奸的平王和极度清醒但忠奸颠倒、无事生非、扬扬得意的无忌,伍奢心中压抑许久的悲愤之情,像原子核突然发生裂变一样在刹那间释放出来。他不再顾及身家性命,声色俱厉地对楚平王指责道:“你身为太子的父亲,又是楚国人民的伟大领袖,居然把儿媳妇弄到你的**,如此伤风败俗成何体统?把女人抢走了还不罢休,如今又听信费无忌这个乱臣贼子的蛊惑,平白无故地怀疑你的亲生儿子谋反作乱,真是岂有此理,一派混蛋做法……”
伍奢尚未说完,楚平王早已恼羞成怒,大声喊道:“伍奢,你他娘的死到临头还满嘴喷粪,搞得朝野臭烘烘的。来人,快把这个现行反革命分子给我抓起来,打入死牢!”
平王话音刚落,从四面角落蹿出几条狼狗一样的黑毛大汉,捕兔一样将伍奢弄翻在地,然后捆绑起来,拖出大厅,送进了死牢。
眼见伍奢已有了着落,无忌并未就此罢休,他遵照斩草要除根的治人纲领,再度向平王进言道:“主公呵,现在这个伍奢已经是绑倒的死猪蹬歪不了了,倒是他那两个猪崽子令臣放心不下。这两个小猪崽原来就在城父携助太子和他那个混蛋老子镇守边关,身边有一帮亡命之徒,伍奢被抓,他们很可能会搞反革命的恐怖活动,如果我们不及时反恐,不对他们给予坚决的镇压,就有可能酿成大患。”
“那你说该咋办?”平王脸上掠过一丝惶恐之色,不安地问道。
“根据大楚律法,谋反作乱不但要满门抄斩,重者还要诛灭九族。这伍奢谋反虽尚未查实,但仅凭他的态度就够满门抄斩的了。以臣之见,还是尽快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吧!”无忌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
平王满面严肃地问:“你看咋个弄法?”
无忌沉思了一会儿道:“鉴于他身边聚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加之伍奢走后大部分兵权被这二崽所控制,现在不宜明着与其发生冲突,以防引起骚乱。您不妨直接派军统特务人员秘密跟他俩接触,告诉他两个儿子,说他们爹伍奢犯了谋反作乱之罪,按律当斩,但看在其多年侍奉太子的分上,暂且饶过,现急召二竖子进京谢恩,并接受新的委任。”
“这一套法子能行吗?”平王对这个主意心中有些打鼓地问道。
无忌很自信地说道:“绝对没问题,这二崽的秉性我清楚,他们深爱其父,并唯父言是从,听说朝廷免除他老子的罪过,必然十分欢喜。这样,就不愁他们不应召而来。只要他们一到,立即拘拿并就地正法,杀个狗日的。”说到此处,无忌将手稍稍扬起,呈菜刀状,然后猛地抡下,做了个杀头的姿势。末了,又补充道:“只有这样,反恐之事业才能成功,您才可以高枕无忧矣。”
楚平王听罢这番有声有色的讲演,打消了刚才的顾虑,就具体细节问题又和无忌做了磋商,然后下令把伍奢从死牢里提出,一面假装安慰,一面说道:“你跟太子纠缠在一起图谋不轨,本该斩首示众,但念你祖父对先朝有功,加之你一时糊涂,误入歧途,我不忍心治你的罪,这事就算过去了。现在你立即给两个儿子写封信,让他们到京城来,以便改封官职,以示朝廷对你们一家的恩典。”
伍奢一听这显然有些蹩脚的话,当场明白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圈套,目的是把自己连同两个儿子一网打尽。平王刚才之言,就是自己父子三人的悼词。伍奢想到这里,禁不住悲从中来,心中暗道,人就是这样,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可以啰唆几句自己想说的话,不让你说话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能放。伍奢看了看平王,嘴角微微一笑,这一笑既有身陷囹圄的无奈,又包含着对权力与阴谋的轻蔑。待笑过之后说道:“知子莫如父,我的长子伍尚,敦厚老实,若见到我的信会应召而来。但少子伍员就不见得,他幼小喜文,长大后习武,许多人曾说过,他的才华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是个能成就大事之人,如果蒙冤受辱,必然会发誓报复。而像这种足智多谋之人,也不是一封短信所能哄骗得了的,他是不会轻易上你们的当的。”伍奢说完,心中既有悲哀,又有希望,一时百感交集,泪如雨下。
平王有些不耐烦地呵斥道:“你他娘的少给我废话,让你写你就赶紧给我写,这小兔崽子要是来了便罢,若不来,就地正法。”
伍奢用刻毒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平王一眼,心中骂道:“写就写吧,若苍天有眼,我儿是不会束手就擒的,将来必报此仇。”这样想着,便按平王指令,写出了一封引诱二子上钩的书信。其大体内容如下:
尚、员二子,我因进谏触犯了君主,现正在狱中待罪。君主念我祖上有功于先朝,免我一死。你兄弟二人需星夜赶来,以便改封官职。若违命误事,必将获罪,见信速速动身。
信写完后,平王和无忌分别看过,尽管觉得有些直白,且破绽很大,但事情本身就是糊弄人的买卖,很难做到天衣无缝,只能如此。于是,缄封之后交给军统局局长,一面令其迅速派得力干将采取行动,一面重新将伍奢打入死牢,等待跟他两个儿子一道开始西天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