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你呢可以剪头发……但不要用刀剃呀,把脑袋当下巴呢?”朴韩硕咬着后槽牙,语调疼的发颤,却还在一刻不停的吐槽。
“连自己形象都不在乎,活得也太敷衍了吧,真要剪坏了哭都没地方哭……嘶。”
“现在这发型再怎么说也看得过去,真手滑剪毁了,剃成斑秃跟个癞痢头似的,出门不得有人嘀咕你。”朴韩硕瘫在梅斯怀里,被钢钉扎穿的手耷拉在半空,随着梅斯的步伐一晃一晃,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你对得起你的后脑勺那簇毛吗……”
“实在想剪,等我手好了,找把剪刀我给你剃。”朴韩硕拧紧眉,半死不活的劝说,“头发留着是让你好好打理的,不是拿它当野草瞎霍霍的。”
梅斯托了托她的后背,调整了一下姿势,真怕手滑把这个不消停的家伙摔地上。可朴韩硕依旧忍着疼,扯着沙哑的嗓子往方骅辞那边凑: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方骅辞沉默的垂着眼帘,捋顺自己打结的后发。说到底,他还是不能理解,头发不应该以利落为主吗?哪有这么多讲究。
梅斯憋着笑,看着方骅辞被怼的哑口无言,还蛮有趣。
“咳咳……”朴韩硕见对方不理自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看你想要什么发型?中分碎盖?分界烫?纹理烫?RegentCut?DandyCut?SwatCut?来我们首尔,我带你去改造。”
“我只听说过平头,圆头,背头和学生头。”方骅辞语气淡淡的。
“蛤?好古老的词,感觉上辈子都没听过这种发型了。”
“……”方骅辞抿了抿唇没接话,指尖依旧无意识着发尾。
梅斯张扬的一挑眉,笑的咧开满嘴鲨鱼牙:“评价一下我的发型。”
朴韩硕仅用余光扫了眼,随即脱口而出:“发型采用三七分斜向分线,整体呈现上长下短的层次结构,两侧和后部做渐变修剪。局部挑染的孔雀蓝选得很妙,刚好卡在层次衔接处,既不突兀又能提亮眼,层次感和立体感首接拉满。”
“wow,专业。”梅斯硬生拍了拍手,完全忘记还抱着人,震的怀里的朴韩硕疼的首闷哼,还嬉皮笑脸道,“你之前不会就是剪头发的吧。”
“嘶……”朴韩硕疼的眼角抽搐,轻嗤一声,“开什么玩笑,这是常识,但凡有点审美的都说的出来。所以我和法布里斯能聊得来。”
方骅辞余光瞥见朴韩硕手掌,被钢钉贯穿的掌心皮肉外翻,暗红的血正顺着她苍白的指关节蜿蜒而下,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汇聚在指尖,一滴一滴砸在草坪上。
方骅辞薄唇轻启,“要是不舒服,就少说两句。”
到目前为止,朴韩硕身上藏匿的秘密是方骅辞最难揣测的。她的眼神如同一扇流动的帷幕,将她的恐惧,痛苦,悲怆尽数遮掩。
“嗐,习惯了,我困在这里多少年了,什么致命伤没受过。”朴韩硕疼的眼神飘忽,目光移向周围的极具割裂的游乐设施,“最开始也怕得要死,整宿整宿不敢合眼,就怕睡着了再也醒不来……但后来经历了些事,才发现人在这里太渺小了,生与死这事由天不由己,顺其自然就好。”
风从远处刮来,带着股塑料和腐朽的气息,吹得几人额前的碎发都轻轻晃动。
朴韩硕垂眸看着自己渗血的手掌,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如果命运真要我死,就算我拼尽全力力挽狂澜,也终究是徒劳。
但反过来——
要是有人舍不得我死,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我从这破地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