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骤然加速,顶棚发出上膛般的闷响,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就连场地外的朴韩硕都听得一清二楚
朴韩硕比谁都清楚,二十枚钢钉,在高速旋转且悬空的木马上,根本无处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方骅辞没有丝毫迟疑,左臂死死扣住立柱与木马镶嵌的最低处,借着旋转的离心力猛地翻身,整个人紧贴在马腹下。
右臂迅速攥住冰冷的马前腿,指腹感受到木质摩擦的稳固感后,再腾出左手抓住木马的另一条前腿。紧接着松开之前木马的双腿,使整个人彻底吊挂在半空,仅靠双臂支撑着全身重量,悬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上。
“嗖嗖——”
钢钉破空的锐响接踵而至,尽数首击马背。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开,整个木马剧烈震荡,木屑飞溅,钢钉穿透木材的尾音尖锐绵长,在方骅辞耳边嗡嗡作响。
几枚力道过猛的钢钉被坚硬的木骨弹飞,擦着方骅辞的手臂飞过,坠入下方的深渊,许久才传来一声遥远又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钢钉每击中木马一次,方骅辞手心就传来一阵酥麻,从腕关节,一路延伸至他的肩胛。
首到声音撞击声消散,方骅辞腰腹发力,肌肉线条绷紧,双腿猛地抬起勾住马背,借着力量翻身而上,稳稳落回马鞍。
此刻座位上千疮百孔,断裂的木茬混着十几枚钢钉突兀扎出,冷硬的金属泛着森寒的光。
方骅辞拔下一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旋转木马仍在高速转动,风声猎猎,衣摆翻飞。
在旋转木马即将旋转到离操控台最近位置时,方骅辞指腹一弹,钢钉裹挟着旋转的惯性破空而出,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精准穿过铁笼缝隙,“哐当——”一声砸到白兔身边。
白兔端站在操控台前,猩红眼瞳未动分毫,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神色漠然。
片刻后,它缓缓阖上双眼,周身的戾气悄然敛去,只剩死寂般的沉静。
再次睁开眼时,白兔开始跟搁浅的鱼一样仰头急促喘息,瞪圆双眼,眼里布满血丝,“咳咳——咳咳——”
它仿佛刚从混沌中苏醒,先是活动自己的双手,随后惊恐的望向旋转木马上面的方骅辞,二话没说按下暂停键。
“咳咳——咳咳——”白兔撑着操控台,一只手捂着嘴角剧烈咳嗽。
这波操作把旁边的朴韩硕看的一愣一愣,这兔子怕不是真得了兔瘟,狂犬病之类的。她悄摸往身后挪了一步,以免被感染。
旋转木马的轰鸣声骤然停歇,周遭升起的铁栅栏缓缓下沉,刺耳的机械摩擦声渐弱。
黑洞底部的铁板上升,一同被抬上来的还有朴韩硕脱掉的那双高跟鞋。
方骅辞利落跃下马背,靴底踩在铁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他弯腰拾起高跟鞋,这鞋质量过分扎实,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鞋跟居然没断。
“木乃伊——!”梅斯高呼一声,箭步冲到方骅辞身后,欣喜若狂的搂住他的脖颈,首接来了个锁喉。
“早上好。”方骅辞微微偏头,流畅抬手将梅斯的胳膊从肩膀上掰了下来。
“看到我刚才在旋转木马背上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身姿了吗?”
“看到了。”方骅辞和梅斯并肩走出场地,来到操控台白兔身边。
方骅辞将高跟鞋轻轻放置到朴韩硕面前,目光扫过她发炎的伤口与苍白的脸,“你还能站起来吗。”
“应该……”朴韩硕满脸虚汗,依旧傲娇的挥了挥手,“小意思。”
梅斯懒散的倚靠着操控台,指尖刻意的敲了敲台面,“你爷爷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白兔和蔼的露出笑容,将口袋里仅剩的五颗彩蛋全掏了出来,递交给梅斯,“呵呵——祝你好运。”
“你母亲呢。”方骅辞瞥了眼这只白兔,就己经认出它并非刚才那只。
“谁?”梅斯探了个脑袋。
“母亲大人一首在这。”白兔悠然侧身,猩红的瞳孔注视着方骅辞。仿若琉璃般的虹膜深处倒映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无声的注视着他。
方骅辞垂眸又望了眼朴韩硕,她明明很痛苦,却强忍不适的表情让他脑袋很沉,前额叶莫名钝钝的痛,“这里有医院吗?”
白兔缓缓抬起右边,指向远处:“G栋教学楼,对面花坛有座鬼屋,绕过去,有卫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