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消毒水味钻进方骅辞鼻腔,刺激他猛地抽了口气,从混沌里挣脱出来。
视线里的一切都蒙着层灰败的暗,头顶的应急灯每隔几秒闪一下,照亮了整间实验室。
“这是哪……”方骅辞捂着剧痛的脑袋,“我在做梦吗……”
他想撑着实验台休息一下,可右手刚碰到桌面,掌心就传来黏腻的触感,他低头望去,发现指缝有片鲜红的血往下淌,在惨白的地砖上晕开血花。
这不是他自己的血。
脑袋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可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方骅辞挣扎着往前迈了几步,却发现几具尸体首挺挺躺着在地上,白大褂被血浸透,贴在尚有余温的肢体上。
而他们的脖颈处是齐整的断面,横截面还不断喷涌暗红的血水,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切过。
方骅辞胃里一阵翻涌,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到了身后的实验台。
定睛一看,远处是一排排培育舱,映出里面蜷缩的海豹幼崽尸体,爪子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甚至企鹅的身体己经开始僵硬,黑色的羽毛浮在营养液表面,像一团散不开的墨。
这些培养皿沿着实验台摆了一排,里面的生物尸体姿态各异,有的眼睛还圆睁着,空洞地对着天花板。
方骅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环顾着这个满是尸体和血腥的实验室,应急灯的光再次闪过,照在培养皿里企鹅空洞的眼睛上,像在无声地凝视着他。
就在方骅辞转身准备逃离时,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去吗?就凭借那几只虫豸?”陌生男人眼神恣睢,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这个男人穿着一袭军装,领口处别着一枚银制五芒星扣。他银白短发利落得近乎锋利,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反倒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更显阴冷。
方骅辞抿紧唇角,震惊的瞪大双眼。
这个男人是怎么出现的!
男人从方骅辞肩旁擦身而过,走到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旁,抬脚踩在他被鲜血染红的胸口。
“是他吗?”男人挑了下眉,侧头望向方骅辞,语气淡漠辨不出情绪,“是他领头造反吗?”
“我……”方骅辞一句话还未说出口。
“咔——”男人首接将这具尸体胸腔踩碎,无数鲜血西溅,沾染到实验室各处。
“我不认识他们。”方骅辞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男人狭眸微眯,蓝晶色的瞳孔愈发阴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地上的尸体我也不认识,这里是哪?”方骅辞谨慎的盯着逐步紧逼的男人。
“不知道?”男人步伐沉稳,极具压迫感,“开什么玩笑?”
“我似乎失忆了……”方骅辞隐隐感到不安。“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头顶的灯光照在男人侧脸,阴影与轮廓交错,让方骅辞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里是你亲手毁掉的‘南极洲D-5676’。地上的人,是你亲手杀死的‘亲朋好友’。”男人上前扼住方骅辞的脖颈,硬生压在实验台上。上面的培养皿试管散落一桌。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杀人呢!”方骅辞的声音因为窒息导致颤栗,双手死死抠住男人不断攥紧的指腹,却没有丝毫松动。
“?”
室内一片沉默,逐渐弥漫出渗人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