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膝盖撞击木地板的闷响将樱田日和猛然惊醒,他睁开眼环顾西周,可记忆却像被浓雾笼罩,断得干干净净。
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跪在地上。
熟悉的木质地板在眼前铺开,仿佛望不见尽头。
鼻尖萦绕着家中常有的樟木香气,可掌心传来的黏腻触感却让他浑身发寒。
樱田日和低头看去,两把日轮刀安静的躺在地板上,刀刃上的鲜血正顺着木纹蜿蜒,在他膝前积成小小的血洼。
“家……”樱田日和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恨不得把指甲抠进皮肉。
正前方,一道漆黑的人影跪坐在那里。轮廓模糊得像泼在宣纸上的墨,看不清面容。
樱田日和却能感受到那道视线沉甸甸压在他身上。
【荣誉高于生命】
闻言樱田日和喉咙发紧,想唤对方一声,可声带却像被黏液粘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他认得那身影的姿态,是家族代代相传的切腹自尽的跪姿。
“不要……”樱田日和强制挤出一丝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乖巧,更听话。“求求您……”
【你让家族蒙羞】
黑影缓缓抬手,将毛巾含于嘴中,握住了腰间另一把短刃。
樱田日和瞳孔骤缩,拼命想爬过去阻止,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将那把短刀捅进自己腹中,不带任何犹豫的手腕一旋,刀刃按照既定的轨迹横向划开。
“噗”的一声轻响,血珠飞溅,洒落在木地板上。
“哈哈……”
樱田日和的眼神黯淡下去,突然歇斯底里的狂笑,但笑声在最高点骤然扭曲,转瞬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我……”他挤出破碎的字眼,泪水混合着恐惧砸在地板上。“哈哈哈……”
就在这时,屋内西周的障子门突然“唰”地全部拉开。外面站着的全是失去面容的鬼魅黑影,他们穿着校服,警服,和服,西装……像是樱田日和此身遇见过的所有人。
都在指责他,嘲讽他,讥笑他,无一例外。
【自尽吧】
樱田日和抱住脑袋,指节抵着太阳穴用力按压,试图摁住那些疯狂涌窜的画面。他嘴角扯出弧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伪善笑容,眼底却翻涌着血丝。
“哈哈……”
同学的恳求,刺眼的刀刃,警察的盘问,还有黑影倒下时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压的他喘不上气。
“唔咳……”
突然,樱田日和眼眶传来尖锐的刺痛,温热的液体不断顺着脸颊流下,他以为那是泪水,抬手随意一摸,定睛一看,指腹上沾染的竟是鲜红的血。
而手腕上始终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计数器,在逐渐上升……
——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方骅辞又落在微凉的石地上。刚才控制自己的多级空间己经碎了,现在又被重新拽了回来。
他盯着眼前若有似无的威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心里暗忖:看来对方是真的‘舍不得’自己走。
但这次不是血腥场景,而是陡峭的悬崖断壁,往下眺望,是片无垠的滚滚麦浪。
麦田?
方骅辞干脆盘腿坐在悬崖边,撑着下巴,感受拂面秋风。
有三匹骏马在麦田里齐头并进的狂奔,洒脱无畏,它们不时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宣泄骨子里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