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欺骗,背叛,绝望,冷漠,成瘾,歧视,虚荣,懦弱……瞧,人性多么有趣呀。”男人悠闲地横躺在沙发上,修长笔首的双腿交叠,矜贵地二郎腿。后颈枕着扶手,狼尾发梢自然的垂落,随着呼吸轻轻摇曳。
他声音温柔蛊惑,回荡在这恢宏大厅,像是上帝的口谕。卡其色针织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一双绛色红与靛蓝色的异瞳深情散漫,正盯着手中的?圣经?。
“……”
“人性是自由的诅咒,这种绝对自由却催生逃避来自欺欺人,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
见无人回应,他忽然轻笑出声,深邃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移向大厅中央矗立的那名缄默者。
那人穿着一袭军装,高挺鼻梁与微抿的薄唇勾勒出淡漠疏离。他正凝望着身前撕裂开的空间缝隙,犹如一块监控显示屏,正实时播放着南极洲伊甸园医院天台上的场景。此刻对面火光冲天,映照在男人冷冽的脸上,却依旧生硬的很。
“……”
“苏联佬,喜欢监视的别人的臭毛病依旧没改啊。”
“……”穿军装的男人皱起眉头,摘手套的动作顿在半空。
“喂喂喂,别总是垮起你那副破脸,其实阿辞失忆,你爽死了吧,阿廖沙。”躺着的男人嬉笑打趣道。指尖反复着书页上的箴言,随即合上书,将银色五芒星书签卡在折痕处。“收敛点你那些癫狂的想法,摒弃前嫌没什么不好。”
“……”
“还有,凭什么不让我去找他?你都放米莎去了。”
“……”
“让我想想,你不亲自去找他怕不是因为内疚?惭愧?懊恼?还是发现能重新开始的欣喜若狂?”
“住嘴!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南伦·克维奇,你但凡敢未经允许去找方骅辞,我就把你头拧下来扔进贝加尔湖。”阿列克谢非常不爽的剜了眼那个百无聊赖的家伙,一挥手,客厅中间的裂缝瞬间啮合后消失。
“哈哈哈哈,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你情绪波动这么大,还不是因为我戳中了你的肺管子。”南伦嗤笑的勾起嘴角,将手中的圣经扔到地上。“我不会让他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再给我次机会?”
“即便失忆了,他也不配安稳的活着。”阿列克谢红褐色的瞳孔里满是嫌恶。
“那可真扫兴,希望米莎没被你带坏。”南伦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契机,多让阿辞交点朋友嘛——”
“……”
“他己经好久没有展露这么丰富的情绪了,我想到了咱们初遇时的场景……”南伦唇角扬起弧度,温润的笑意却像掺了碎冰,冷冽森然。“当他们死绝后,阿辞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呢?好令人期待呀。”
“……”
——
天台
“还敢骂老子。哭哭唧唧,你TM还伤感上了?糟心的玩意”。弗拉基米尔皱了皱鼻子,上前朝准医生后脑勺倏然就是一拳头。
“嗙铛”——一声闷响,对方应声栽倒在地。
“嗷。”医生连忙捂着哭的乱七八糟的脸,使劲擦掉鼻涕眼泪,抽噎的都快喘不上气。
“再哭把你从楼顶丢下去。”弗拉基米尔最讨厌这种丢人现眼的废物,男人哭个什么起劲。
“好啦,不要吓唬他了。”方骅辞连忙出声打断。
梅斯倚着铁栏,欣赏对面的人都差不多烧成碳了,才转过身,凑到方骅辞面前:“再看看这位,身体都快散架了,硬是一滴眼泪没掉。”
“我和这位先生情况不一样。”
“那你和这位医生可以共情吗?”
“我居然听不出梅斯先生话中的意思。”方骅辞扯起血肉模糊的嘴角,恭维的回应。
梅斯冰蓝色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医生,再次回到方骅辞缠满绷带的脸上。忽然勾起嘴角,露出满嘴锋利的鲨鱼牙,“我想采访你一下甜心,你会为NPC的死亡感到悲伤吗?”
“会。”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替死亡感到哀痛与惋惜,这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情感,无论真假与否。异类导致的无法共情,多半也只是为自己的冷漠寻找借口,真正的异类从来不是缺失泪腺的生物!敬畏死亡那明明是镌刻在人类基因里最原始的悲悯。”方骅辞神情有些激动,但是身体的极限勒令他适可而止,“相比之下,你更像……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