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到此为止吧。”法布里斯收敛笑意,重新回到餐桌旁坐下。
方骅辞对他还有诸多疑问,跟着回到原位置,将曾披在身上的白西装还给了法布里斯,“所以,你刚才在干什么?手语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没有获得五芒星,想送你一颗。”法布里斯真诚的望向方骅辞,说话很轻缓,像故意将音调拖长,“使用手语就不会暴露身份,就这么简单。”
“哦?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不想回到现实世界吗?”方骅辞撑着脑袋,想确认对方是否在说谎。
“不,我不想回去,但我想帮助别人回去。”
旁边的梅斯走过来,伸手猛拍在桌面上,“不知道哪个逼崽子想出来的组织,叫什么‘筑茧计划’,每个成员都自称……啥玩意来着?”
“伪善者。”法布里斯缓慢的补充道:“像我们这种对现实世界失去向往的人,就留在洲际查杀,赚取五芒星,送给零星玩家,给予对方希望。”
“能来这里的人手上都沾了血,那些无法释怀的人自愿留下,只要我们不死,系统将无法再从我们所在国家挑选新的参与者。这就叫筑茧计划,以活人之躯封锁来这里的途径。”
“可我们不是好人,所做的一切,恰好是我们不需要五芒星却又不得不参与游戏赚第纳尔,所以称之为伪善者。”法布里斯撑着下巴,语气轻飘飘的,“现在你对我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的意思是你们‘伪善者’待在这里很久了是吗?”方骅辞还是无法理解,想要用自己不死阻隔别人来这里的途径,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我是第一批‘伪善者’,早到己忘记我来这里多久了……”法布里斯眼神闪过一丝悲凉,“伪善者都是身经百战的参与者,自保率几乎可以达到90%。能在任意一场游戏里起引导作用,提高全员存活率。”
“那么现在你们组织人数多吗?”
“现在尚存的‘伪善者’数目,己经超过16人了吧。涵盖五个大洲。”
“五个大洲?”
“除了南极洲外,大洋洲暂时没收容‘伪善者’。”法布里斯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轻笑道,“你应该知道参与者大洗牌吧?人均星级最低的大洲会惨遭屠杀。大概就是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征兆的人头落地,不管当时参与者身处修养中心还是游戏内,只要大洗牌时刻一到,无人幸免。”
“大洋洲人数最少,所以,我们组织会暗地调控每个洲的平均星级数,强制让大洋洲垫底,替其他洲抵御大屠杀。”法布里斯笑着加重语气,“不惜一切代价。”
梅斯在法布里斯旁边位置坐下,“这些年来,难怪大洗牌的都是大洋洲组,搁着被你们当孙子耍。”
这和股市一样,疯走的趋势线下,总有人在暗地操控。
“但这不会很不公平吗?”方骅辞皱了皱眉梢,“大洋洲尚在拼死赚取五芒星的人,应该都不知道你们在暗自操盘吧。”
“那么请问方骅辞先生,您告诉我该怎么做?”法布里斯眼神微动,嘴上的笑容开始抽搐,“整整六个大洲,我该怎么将大屠杀数降到最低?”
怎么又是电轨难题……方骅辞觉得头疼。
等等。
方骅辞愣怔原地,脑海里有一根线突然紧绷。
不对。
自己从来没有在法布里斯面前介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对方从始至终都认识自己……
但如果他诚心要把自己蒙在鼓里,更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口误,除非他就是故意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你说你所做的一切己经是帕累托最优,那为什么要建立这个组织?袖手旁观对你也没有坏处吧?”方骅辞语气也冷了下来,现在他觉得这个组织漏洞百出。
“您误会了,这个组织不是我建立的,我只是继承。”法布里斯往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道:“那个混蛋把这一切交给我就撒手人寰了,真是可笑……”
“那个人是谁?”方骅辞追问道。
“我觉得,你现在还没有资格问我这么多问题。”法布里斯依旧笑着,只是掺杂冷意,“等你下次见到我,我再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要将大洋洲必遭洗牌的秘密告诉我。”方骅辞目光凌厉,“难道你遇到每个落魄的零星玩家都会说这些吗?”
“当然不是,他们不配。”法布里斯轻蔑的眯了眯眼。
“行。”方骅辞应诺,“我答应你。”
梅斯都快听不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另一只手摸出银色打火机,“咔嗒”一声,幽蓝的火舌窜出来,映亮他垂着眼的半张脸。
烟丝被点燃的瞬间,梅斯微微偏头,深吸了一口:“啧,伪善者……用虚假的形象掩盖真实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