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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墓室大清理 开棺验尸(第1页)

第八章墓室大清理开棺验尸

6月7日,国家文物局局长王冶秋偕夫人、文物出版社社长高履芳,在顾铁符和湖北省委书记、省革委会副主任、武汉军区副政委潘振武陪同下抵达擂鼓墩古墓发掘现场。此时,整个墓坑之内的状况是:西室漂浮的彩棺随着水位回落,或仰或躺,横七竖八地倒卧着,四周散落着一堆堆竹席、碎骨等物;北室分布着一堆堆的兵器、车器、大型铜器和一时尚分辨不清的文物;中室的零散器物基本清理干净,唯庞大的编钟钟架与中层以下大型甬钟尚未取走;东室最显眼的自然是兀立于中南部的彩绘巨棺。面对规模如此宏大的墓圹,蛟龙一样逶迤磅礴、凌空欲飞的编钟,以及气势恢宏,如同小山包一样高大耸立的彩色巨棺,曾观看过不下千余座墓葬的王冶秋,心灵受到强烈震撼,当即表示不虚此行,大开眼界,一定要在这里多住几天,尽量帮忙解决一些困难,尽一个国家文物局局长应尽的责任。

当天下午,王冶秋与潘振武听取了古墓发掘领导小组人员的汇报。根据开棺必须经得国家文物局批准的要求,发掘现场总指挥谭维四就有关开棺方案做了具体说明。谭维四说:“方案分为两套,一是整棺取吊,吊出后另选场地开棺清理。此前已与驻随县炮兵某师和雷修所联系好了载重8吨的黄河牌吊车一台,解放牌载重汽车两台,同时还由雷修所工程师刘秀明设计了一个载重5吨半的平板车一部待用。当主棺吊出后,可直接放于平板车推走,到驻地一个面积300余平方米的仓库开棺清理。不过,毕竟这么庞大的铜木结构的套棺,现场的发掘者谁也没见过,如何开启取吊都没有经验,光凭吹牛皮耍嘴皮子没用,必须丁是丁,卯是卯,一丝不苟地根据实际情况做准备。比如这个棺的重量,谁也没有把握说出具体数字,我粗略算了一下,可能有四五吨,这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以前哪儿见过这么气派庞大的棺呢?为慎重起见,我们专门找雷修所工程师刘秀明用科学的方法来计算重量,验算的结果是,主棺木板和外部青铜框架二者加起来,总重量当在3吨半或4吨左右,不会超过5吨。这个数字和我估计得差不多,以8吨重的吊车来起吊重5吨以下的主棺,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有的同志说不可能有这么重,又有的同志说重量要大大超过这个数字,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谁也说服不了谁。我怕万一出现差错,又决定从附近一家建筑公司借到一台载重5吨的解放牌吊车,以为备用。”

王冶秋(中)在查看出土编钟上的铭文

说到这里,谭维四稍做停顿,以观察对方的态度和听取指导性意见。王冶秋坐在桌前抽着烟卷,喷着烟雾,两眼放光,面带微笑地望着谭维四连连点头,一副亲切、赞赏的慈祥模样。身边的潘振武正襟危坐,眉宇间透着军人特有的干练与机灵,神态严肃。从面部表情看,二位领导都没有明确表态或暗示。

谭维四喝了口水清清嗓子继续汇报:“二是考虑到这座古墓已有2000年左右的历史,又被积水所浸泡,棺木可能变质并较脆弱。假如主棺质地脆弱,整体结构不够牢固,无法整体取吊,则就地解决,在墓坑内开棺验尸、清理随葬器物,然后分层取吊,目前除吊车等重型机械外,开棺的各种工具和器材也已准备完毕。考虑到长沙马王堆、江陵凤凰山汉墓出土古尸的前例,这座古墓基本上算是保存完好的,尽管套棺外层的顶盖已有较大裂缝,且时间久远,但里边的内棺还未见明显的缝隙,若密封得当,或许还有完整的古尸出土。鉴于此情,发掘领导小组已做了古尸出土后最为重要的防腐准备,同时与参加过长沙马王堆、江陵凤凰山西汉古尸解剖工作的武汉医学院武忠弼教授约定,一旦发现古尸,请他立即率领医学专家小组赶赴现场,实施古尸现场保护与解剖研究。”

王冶秋听到这里,禁不住点了点头,对以上两个方案表示认可。潘振武也表示赞成,并谓发掘领导小组和谭维四等人考虑得比较周到云云。于是,王冶秋代表国家文物局当场拍板,主棺可以起吊,事不宜迟,越快越好,自己与潘副政委等人将亲临现场助阵、指导。众人闻听,皆大欢喜,发掘领导小组组长邢西彬决定当夜起吊,王冶秋与潘振武欣然同意。

当天晚上,天气晴朗,月明星稀,?水河畔吹来的东北风,把白天被太阳暴晒的一股闷热之气吹散。约9点,王冶秋、潘振武及省、地、县各色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到发掘现场,在墓坑旁一张简陋的木制排椅上就座。早些时候赴京的顾铁符也于当日返回,并作为大字号专家在现场为起吊方案的具体实施出谋划策。吊棺与开棺验尸的风声早已传出,普通民众的好奇心再度受到刺激,纷纷向发掘现场奔来。尽管军地双方的执勤人员进行了有效阻击,仍有3000余众借着夜幕的掩护,或假公济私骗取通行,或强行闯入,或翻墙而过,很快将工地围得水泄不通。此时,由刘秀明工程师设计的平板车已停放在坑边,位于主棺西南方向墓坑之外的载重吊车昂首挺立,悬挂的钢丝绳微微**动,夜色中如一张搭弦的巨弓,忍而待发。考古照相师、电影电视摄影师等等,纷纷选取理想位置,憋足了劲准备捕捉、拍摄擂鼓墩古墓自发掘以来最为难得的,也最为惊心动魄的历史性镜头。整个现场灯光闪耀,人影绰绰。清理组人员上蹿下跳,坑里坑外,汗流浃背地来回忙碌、呼叫。工地外侧人群**,或抢夺有利地形,或争占最佳观看位置,争吵、叫骂之声此起彼伏,形同蛙塘。

当现场总指挥谭维四来到资深考古队员程欣人面前时,一把大胡子的老程突然抬头说道:“老谭,我想起了一件事。”

“啥事?”谭维四不解地问。

“三年前的今天你在哪里?”

“三年前?”谭维四一愣,略加思索,立即惊喜地道,“哎呀,你要不提这个醒,还真是忘了,江陵凤凰山呵,真是太巧了!”

程欣人一个提醒,令现场几位老考古队员精神越发亢奋,思绪再度回到了1975年6月7日那个不平凡的日子。就在那个夏季的夜晚,江陵凤凰山168号汉墓开始吊棺。当考古人员费尽力气,将墓中棺椁吊起之时,棺内积水从裂开的缝隙中哗哗外泄,满怀希望的众人,心情也像流水一样四散消失,谭维四怀着一线希望坚持将棺运到荆州博物馆开棺验尸。至凌晨5点,奇迹显现,男尸乍现,众人皆惊,荆城为之轰动。世事难测,聚合分离皆有缘,想不到事隔三年,同样是6月7日的夜晚,考古人员竟移师擂鼓墩,在夏季暖风的吹拂中,再度重复当年的历程。天耶,命耶,抑或天命俱合耶!只是斗转星移,白云苍狗,此棺非彼棺,现在面临的将是更加困难和复杂的一场考验。

“说不定上天保佑,棺中再出一具男尸,这个男尸一出,那就是马王堆老太太和江陵凤凰山老爷子的祖宗级人物了。”身边的考古队员刘柄满脸兴奋地道。

“但愿如此吧!”谭维四满脸沉重地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10点,他打起精神,来到一个土堆上,喊道:“杨定爱,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

杨定爱等东室清理小组人员,已对主棺做了安全保护,四周用角铁锁住以防散架,周身又用塑料泡沫做了包扎,底部垫有厚木托板,千斤绳系于托板之上,起吊人员站于一侧。架在坑外红色砂岩上的载重吊车,车身又用千斤顶和枕木加固,不至于因重力过大而发生前倾甚至趴伏倒掉的现象,支援吊车的炮兵某师首长特地派出一位经验丰富的汽车排长和一位技师站在一旁协助,做到万无一失。机车发出“隆隆”的声响,司机宋宝精神抖擞,两眼注视前方,只待一声令下。谭维四见状,抬头挺胸,像一位临阵沙场的将军,目光扫过现场和众人,提高了嗓门,挥动令旗,高声喊道:“开始——起吊!”

话音刚落,负责起吊指挥的杨定爱口中的哨声响起,明亮的灯光照耀下,两面红绿小旗在手中唰唰摆动。颀长的机车吊臂向墓坑伸去,粗壮的钢丝缆绳和巨型吊钩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大棺顶上。青年考古队员李祖才把千斤绳套上吊钩,卡好绳扣。又是一声哨音响过,杨定爱手中小旗重新摆动起来,司机见状,脚踩油门,于隆隆的机车轰鸣中,瞪圆了眼睛,手把操纵杆慢慢紧收缆绳。载重指示仪表很快跳过5吨,接着又从6吨跳到7吨、7。5吨,只差0。5吨就要到极限,但大棺卧于墓坑稳如泰山,纹丝不动。负责指挥的杨定爱并不知此情,仍然吹动铁哨,挥动小旗左右摆动,脸上显出焦虑中夹杂着困惑的神色。司机见状,不知如何是好,站在机车旁密切关注动向的汽车排长,立即示意停止起吊,机车如同一头爬坡的老牛,“轰——!”的一声喘了口气不再动弹。凌空飞扬的巨臂慢慢垂下,钢丝缆绳在空中无精打采地**动开来。

“怎么回事?!”面对突然变故,无论是现场的领导、指挥者、考古队员,还是普通观众,都发出了不解的疑问。王冶秋、潘振武等纷纷站起来向吊车方向观望,现场总指挥谭维四也急忙来到吊车前。示意停车的排长迎上前说道:“谭队长,不行,棺材太重了,指示表都快到8吨了,还是吊不起来。”

谭维四听罢一惊,立即把杨定爱和在一旁观战的刘秀明工程师叫到跟前,略带焦虑之色地道:“8个吨位都拉不动,这个数字比咱们估算的已经超出了3吨,一个棺材怎么会这么重,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秀明略加思索,道:“吊车离墓坑远了一点,吊臂不够长,不是垂直起吊,而是斜拉硬拽,这样力量减弱了许多。我的意见是,吊车前移,靠墓坑近一些,尽量做到垂直起吊,或许就吊起来了。”

谭维四认为这位刘工程师说得有理,于是和吊车司机等人商量挪位,如此这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机座摆弄安稳,吊臂伸出,直达椁室上空,缆绳垂下,直至棺盖顶部。众人见状,皆舒了一口气。杨定爱抖擞精神,嘴中的哨音再度响起,手中小旗来回摆动,机车似乎因为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的表演憋着一股心火,此次发出了比之前还要巨大的轰鸣,照相师与摄影师纷纷选择最佳位置开始拍摄,端坐在排椅上的领导者们也站了起来,围观的群众更是大呼小叫,追儿唤女,拥挤冲撞,凭着力气与霸气抢占到最前方者,一个个岔腿弓腰,缩着身子,伸长了香蕉状细瘦而无血色的脖子,眼睛放着迷茫苍凉的绿光,于山冈升起的夜雾中,呈饥渴贪婪之状向墓坑观望。棺顶上的挂钩套牢,吊臂发力,钢丝缆绳立即绷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坑内的巨棺之上,并咬紧牙关,捏紧拳头,绷紧神经,暗暗替机车助力。然而,任凭机车发出一阵又一阵暴怒和哀号的轰响,巨棺仍像故意较劲一样,丝毫没有一点离坑的反应。机车冒了一阵烟雾后,只得喘息着停止。

“棺材的重量已超过了8吨的负荷,无法吊起,另想办法吧。”汽车排长对谭维四道。

谭维四听罢,如同挨了一记闷棍,深觉今夜大栽脸面,下午在中央、省委领导面前慷慨激昂,侃侃而谈,每一个环节都说得头头是道,但实际一检验,破绽顿出。目前所知,一个棺材就比先前估算的超出了3吨多,现在领导就在坑边观看,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情何以堪?想到这里,有点急红了眼的谭维四,发狠般道:“难道是活见鬼了?再加一台并肩起吊。”

于是,从附近工厂借来备用的一台吊车立即开始助战,欲一举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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