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拂过未名湖畔,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与清爽。夏珂站在北大西门的石狮旁,抬头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阳光洒在“北京大学”四个大字上,金光熠熠,像是为她的人生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戒。
身后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回头,看见许源穿着浅灰色卫衣,背着双肩包,左手拖着一个深蓝色行李箱,右手还拎着她最爱吃的那家连锁便利店的红豆饼。
“等很久了?”他问,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没有。”她接过红豆饼,咬了一口,酥皮碎落,甜香在舌尖化开,“就是……突然有点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到了。”
他站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校门上方的牌匾,轻声说:“我梦过很多次这一刻。”
他们并肩走进校园,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路旁的银杏树刚抽出嫩叶,微风吹过,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欢迎。
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们到了吗?我和徐秋已经在清华东门等你们啦!】??林月遥
许源看了眼消息,回了个“快了”,然后把手机收起,转头对夏珂说:“她说要带我们去吃学校后街的驴肉火烧,说比老家的味道还正宗。”
夏珂笑出声:“她什么时候成美食博主了?”
“从决定来北京那天起。”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说,以后要当我们的‘生活情报员’。”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真好啊,大家都还在。”
“不只是大家。”他低头看她,“是我们。”
开学前的日子过得飞快。他们各自参加新生报到、领取教材、熟悉宿舍楼和教学楼。夏珂住在燕南园附近的一栋女生楼,许源则在清华紫荆公寓。两校之间骑车不过二十分钟,地铁也只隔三站。
可第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桌上的相框里??那是他们高中毕业那天在校门口拍的合照。她盯着照片里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十八年的朝夕相处,竟在一夜之间被距离割开了一道细缝。
她拿起手机,打字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你睡了吗?】
不到五秒,回复来了:【没,刚画完一张草图。你在想我?】
她鼻子一酸,回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抱着枕头,眼神委屈。
他发来语音,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别怕,我每天都会给你发早安晚安,会告诉你食堂哪道菜好吃,会拍下每一片飘过的云。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手机,我就在那儿。”
她把语音听了三遍,才回了句:【嗯,那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军训动员大会。】
【你也一样。晚安,阿珂。】
【晚安,许源。】
军训开始后,生活骤然变得规律而严苛。六点起床集合,烈日下站军姿、走正步,晚上还有拉歌和思想教育课。夏珂从小娇生惯养,第一天就中暑晕倒,被教官直接送去了校医院。
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许源。
他穿着军训服,袖口卷起,手边放着一瓶冰镇盐水,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听见动静,他猛地惊醒,抬眼看向她,眼里满是担忧。
“醒了?”他声音沙哑,“吓死我了。”
“你怎么来了?”她虚弱地问。
“我听说你晕了。”他伸手摸她额头,确认退烧后才松了口气,“骑车十分钟就赶过来了。”
“你不是也有训练?”
“请假了。”他语气理所当然,“你比我重要。”
她眼眶发热,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有汗味、阳光味,还有她熟悉的洗衣液清香,像极了那个雪夜里的味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他轻轻拍她背,“你要做的,是好好照顾自己。我不想将来某天,站在婚礼上的是一个瘦得站不稳的新娘。”
她破涕为笑:“你还想着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