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逐客令十万人头大豪赌
韩国新郑。
韩王宫。
一个蓝衣宫监,小步碎行,出了宫门。
宫里边几个人追出来:“高濭站住,叫你呢,高濭……”
蓝衣宫监加快脚步,混入人群,转入一条巷子中。
追赶的人是几个红衣宫侍,他们冲到门前,不停地跳脚:“快快快,赶紧报告大王,通知侠颓将军拦住他。”
蓝衣宫监高濭在巷子里疾走,回头看身后无人,他迅速地跳入一个破败的门洞里,取下墙壁上的一块土坯,从怀中掏出一个短而圆的竹筒,置入龛洞,再把土坯封上。
然后,他继续在巷子里穿行,边走边警惕地竖起耳朵,聆听着附近军士的奔跑与喊叫声。
前面来了个挎篮子的妇人,侧着脸让开路。
高濭走过时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已经走不了了,他们封锁了这片区域,你得马上把情报转移,立即。”
妇人无动于衷,挎着篮子继续行路,行至那个门洞处,闪身而入。
高濭拐进了一条宽巷,路边有只浸泡在污水里的破草鞋。高濭左右看看,走过去踢落脚上的一只棉布履,套上了那只肮脏的破草鞋。
走了几步再低头看,自己的脚很白,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样子。他蹲下身,抓起把沙土往脚背上揉了揉,顺便把衣摆下角,撕出一道口子。
远处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封锁旌勇里,给我找出秦国的奸细!”
高濭转身往回走,又拐进一条胡同。走不多远,见有一个汉子,正蹲在墙根晒太阳。
高濭走近,看了看汉子身上的破烂衣裳:“兄台,你这件麻衣不错哟。”
“不错?你说我这叫花子的衣裳好看?”那汉子忍俊不禁,打量着高濭那两只不一样的鞋履:“你这身衣裳,是从哪儿偷来的?”
高濭愤怒地抗议:“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叫偷呢?咱这是捡的,捡的。”
说罢,正要离开,汉子却拦在面前:“你可真会捡,在哪儿捡的呀?说说。大街上还有捡衣裳的地儿?说出来让咱也捡一件呗。”
“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高濭挣扎着要离开。
汉子突喝一声:“给老子把衣裳脱下来!反了你,还真当韩国没王法了呢。”
高濭连声反抗,但终被汉子按倒,剥小鸡一样地把他身上的蓝衣剥掉。
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汉子掂着手中的衣裳,心满意足地脱下自己肮脏的麻衣,丢在高濭头上,穿上高濭的蓝衣,恣意摇摆着身体走远了。
侠颓将军骑在马上,满脸焦虑地看着前方长街。
一名侍从立在他的一侧,旁边站着两个红衣宫监:“侠颓将军,主上吩咐了,被盗走的机密档牍必须要立即追回,如果被奸细送回秦国,我们韩国就危险了。”
“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侠颓将军没好气地道,“谁料得到王宫那么严密的所在,也会被秦人的奸细混入?给我封锁旌勇里周边,一个人也不许放出,直到我们找到高濭为止。”
突然,几个士兵大叫起来:“他在那里,在那边!”
刚刚穿上蓝衣的汉子,摇摇摆摆地从一条巷子出来,走了几步,感觉情形有点儿不对,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讪讪地笑笑:“瞧什么?有什么好瞧的?大爷我脸上又没长花……”忽见一群人扑过来,他撒腿就跑。
“站住,抓住他!”一群捕吏紧追在汉子身后。汉子灵活地在各种商摊之间钻来钻去,跑得不亦乐乎。突然间“啪”的一声鞭响,汉子惨叫一声,被抽得凌空翻倒。
未等汉子爬起,已经被众人按倒。
侠颓策马过来,几名红衣宫侍飞跑过去,低头瞧了瞧:“侠颓将军,这个人不是高濭,但他穿着高濭的衣裳,必是秦人奸党。”
“立即拿下,大刑拷问,不用理会死活!”侠颓的目光转向那一条人们涌出的胡同,“立即扩大搜索范围,严密监视旌勇里周边一带,传令保甲鸣锣,所有居民立即回家,若是敢在家中窝藏奸细,夷三族!”
锣声响起,居民们慌里慌张地回家落闩,检查门外各处,生恐被奸细混入。
街上巷子里熙攘的人群一下子消失了,躲藏在一间废屋里的高濭,终于被士兵发现:“他在这边!”成群的士兵扑上来。高濭爬上屋顶,跳过几舍房屋,但很快被士兵团团围住。
只见他神情惨淡,向着秦国的方向说了句:“主上安泰,臣下可能要晚点儿回去。”说罢,他疾速地把一个白色的东西塞进嘴里。当士兵们扑倒他,强行掰开他的嘴巴时,他嘴里已空空如也。
混乱之中,四处的封锁明显松懈。挎篮子的女人低垂着头,从几个东张西望的士兵中间穿过。
少顷,侠颓手提滴血的长剑,气急败坏地跑过来:“封城,封城,全面封城!”
高濭的腹中没有档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