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这是……准备要走了?”
孙长庚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ER的颤抖和浓浓的不舍。
风停了,连院角那几只正在啄食的麻雀都仿佛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顾若曦正将最后一串风干的肉干小心翼翼地卷好,准备放进布袋里。
听到队长老爷的话,她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意外。
自己的这些举动,瞒不过这位看着她长大的、精明而善良的老人。
顾若曦缓缓地转过身,迎上孙长庚那双浑浊却满是关切的眼睛,没有隐瞒,也没有找借口,只是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孙爷爷,我们该走了。”
这个“走”字,她说得异常清晰。
不是回家,不是去哪儿,而是走。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孙长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惋惜,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他佝偻着背,走到院子里的石磨上坐下,从怀里摸出旱烟袋,默默地往烟锅里填着烟丝,手指却有些发抖,几次都没能把烟丝按实。
“唉……我就知道,这小山村,留不住你这只金凤凰。”
老人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是个有大本事的闺女,比村里那些读过书的后生都有本事。这红旗大队,对你来说,太小了。”
顾若辰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他停止了追逐蝴蝶,迈着小短腿跑到顾若曦身边,紧紧地攥住了姐姐的衣角,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孙爷爷,充满了不安。
顾若曦蹲下身,摸了摸弟弟的头,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孙长庚。
“孙爷爷,谢谢您。要不是您当初点头,我和辰辰,可能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了。这份恩情,若曦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真诚。
孙长庚用力地吸了一口旱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都咳出了泪花。
他摆了摆手,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说这些干啥……我一个土埋半截脖子的老头子,还能看着你们两个娃饿死不成?只是……你这一走,山高路远的,你们姐弟俩,一个才五岁,一个还不到西岁,这……这让我咋能放得下心啊!”
老人说着,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担忧。
“北边那么远,天又冷,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路上碰到个坏人,万一生了病……可咋办啊!”
“孙爷爷,您放心。”
顾若曦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
“我己经准备好了路上吃的干粮,够我们吃很久。钱,我们也有一些。至于看病,您忘了?我就是大夫。”
孙长庚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亮眼眸,心里的担忧,不知为何,就少了几分。
是啊,他怎么忘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娃子。
这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能一眼看出疑难杂症的“小神医”。
“要去哪儿,想好了吗?”
孙长庚掐灭了烟锅,郑重地问道。
“去北边,黑省的边境军区。”
顾若曦没有隐瞒,“我爹……可能在那儿。”
“军区?”
孙长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