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发出声音,但喉咙仿佛被血块堵住,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正在飞速流逝的虚弱感和冰冷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紧隨其后的,是脖颈处那迟来的、如同被烈火灼烧、又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怎么回事?!我……我这是怎么了?!”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挣扎著想要用手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脖颈伤口,
想要从这血泊中爬起来,但双臂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不听使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隨著那温热的血液,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流失殆尽。
“我……我这是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钻入他的脑海。
但更深的困惑和绝望淹没了他。
“可是……我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我好像没有受伤啊……我明明……明明记得……”
他混乱的思维努力回溯著,记忆的碎片定格在了昨晚那个诡异悬浮在空中的、穿著黑裙的黑色小纸人身上。
那张乖巧却无比邪异的面容,仿佛正隔著时空,对他露出嘲讽的冷笑。
“是……是那个纸人……是封辰……?”
他明白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怨毒与不甘的光芒。
他张大了嘴巴,用尽最后的力气,似乎想吶喊,想诅咒,想问个明白。
但奈何,不会有人再来回答他的问题了。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终,那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死不瞑目的空洞。
房间里,除了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属於活人的动静。
……
巫山。
封辰一行人穿越了巫山的外围区域,
正行走在更加狭窄、险峻的山间小道之上。
这条小路蜿蜒曲折,如同一条被遗弃的灰色带子,勉强缠绕在陡峭的山腰之间。
路宽仅容一人通过,一侧是长满青苔湿滑的岩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被茂密树冠遮盖的幽深山谷,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更添几分原始与荒凉。
也唯有封家村的人,为了与外界保持那一点点微弱的联繫,
才会年復一年、时不时地往返跋涉,用双脚硬生生地將这条小路踩踏出来,
使其没有彻底被疯狂滋生的荆棘灌木和杂草所完全吞噬覆盖。
否则,恐怕用不了几年,这条通往封家村的唯一路径,
就会彻底消失在大自然的绿色海洋之中,需要重新耗费巨大的人力才能开闢。
前行了两个钟,封辰在一处相对开阔、矗立著一块巨大青黑色岩石的平台前停了下来。
站在岩石边缘,向前望去。
前方,地势豁然开朗,呈现出一片天然凹陷下去的、如同翡翠般镶嵌在群山怀抱中的小型山谷。
四周,是巫山那高耸入云、气势磅礴的巨大山峰,如同沉默的巨人守护著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