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子吗?”
谢安口中发出微不可察的低声呢喃,那三个字如同沉重的古钟在他的齿缝间轻轻碰撞。
就在他完整诵念出这一尊名的刹那,他的识海深处猛然掀起了一场毫无征兆的惊天海啸。
他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与维度,亲眼目睹了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幽冥界域在混沌中缓缓浮现。
在那界域的最深处,有一座漆黑如墨散发着永恒死寂气息的太古神山。
一位威严到了极点的帝君端坐于神山之巅的王座之上,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够看穿古今未来,正冷漠地俯瞰着世间万物的生灭轮回。
那一刻,谢安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这尊身影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然而这种震撼灵魂的景象仅仅持续了不足一个刹那,随着谢安呼吸的恢复,一切宏大的幻象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依旧是那条潮湿、阴暗的小巷,面前依旧是那个带着几分市侩气息的黑袍青年。
这种极度的反差让谢安心中骤然一惊,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跳动。
作为玉京学府曾经的精英,谢安虽然因白无常的侵蚀,多年未曾晋升,但他脑海中关于神话历史与神性概念的储备却从未荒废。
他深知这种仅仅诵念真名便能引起灵魂共鸣,产生视觉幻象的现象,在神话学中具有极其恐怖的含义。
在他看来,这尊名为阴天子的神?,其位格之高已经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揣摩的恐怖境界。
虽然心中对这尊突如其来的未知神?依旧潜藏着几分本能的不安,但谢安是个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白无常的夺舍如利剑悬顶,玉京城隍的冷漠如寒冰刺骨,而这位阴天子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抓到的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草后面连接着更深的漩涡,他也必须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定下心思之后,谢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绪,再次向着黄风小圣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大礼。
他的动作显得卑微而诚恳,眼神中的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他语气郑重地说道:“多谢小圣阁下替我引荐,谢安若是此次能够破除此劫,保住这一线生机,日后必定不忘阁下的大恩大德。”
黄风小圣见状,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随意的笑容,他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那副不在意的模样倒是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谢安,仿佛在看一件已经打上标签的珍贵货物。
他笑着说道:“不必如此客气,既然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两人在混沌迷雾中交谈了几句,那种紧绷的氛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同盟感。
黄风小圣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奇与探究,开口问道:
“老谢,我之前在集市外遇见你时,看到你正和好几个神话行者厮杀,那场面可不小,到底是因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谢安那张惨白的脸上掠过几分尴尬的神色。
他有些局促地摩挲着手中的哭丧棒,沉默了片刻,才用那种带着几分自嘲的语气低声解释起来。
“其实,那些厮杀大多是我故意引诱出来的结果。”
谢安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种无奈的狠辣。
由于体内的四大鬼神本源似乎有所残缺,尤其是其中的哭丧棒、无常衣和勾魂索这三件凶物,它们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对生灵魂魄的畸形渴望。
如果不能定期让它们吃饱,这些本源就会反过来吞噬谢安自己的精气神。
为了压制这种本能的躁动,谢安索性将计就计,利用自己修为不济作诱饵。
那些窃火位阶的强者通常不屑于对他这种小角色出手,但集市里多的是那些心怀鬼胎的拾荒圆满或者卡在五阶瓶颈的亡命之徒。
只要对方人数在三人以内,谢安就能凭借鬼神本源的绝对压制力将其反杀。
这种钓鱼的行为不仅解决了鬼神本源的渴求问题,还能顺便收割一波这些神话行者积攒多年的财富。
听到这里,黄风小圣的眼睛瞬间发亮,那是嗅到了巨大财富气息后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