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野那句“亲手验验货”,像一道天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梁霜的天灵盖上。
轰的一声,她整个脑子都成了空白。
周围的喧闹,左沉钰的咳嗽声,裴言澈忍笑的侧脸,全都变成了慢动作的默片。
验货?
亲手?
她承认,在某些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夜晚,她确实……对温照野这副顶配的皮囊有过那么一丢丢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幻想是幻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正主用这种低沉又蛊惑的嗓音首接问出来,这跟当众被扒光了有什么区别?!
梁霜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变成了绯红,热度首冲头顶,她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她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猛地摇头,嘴巴比脑子快一步,吐出两个字:“不要!”
声音又尖又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话音刚落,温照野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受伤的神情。他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落寞的阴影,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被雨淋湿的蝴蝶翅膀,黯淡无光。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仿佛她拒绝的不是一个暧昧的提议,而是他捧在手心的一颗真心。
“这样啊……”他低声喃喃,那委屈的模样,让梁霜产生了一种自己罪大恶极、错过了一个亿的错觉。
旁边的温斐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痛心疾首:“霜霜!你糊涂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哥这货,保真!假一赔命!”
梁霜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蒸腾的热气中冷静下来。不能被这只老狐狸牵着鼻子走!
她抬起头,迎上温照野那双写满“我好受伤”的眼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温总,你这货太金贵,我怕验不起。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回绝了他的调戏,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温照野闻言,微微一愣。
他眼底那抹装出来的失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浓的、带着欣赏的笑意。
有意思。
这小胖妞,爪子还挺利。
他没再逼她,只是身体往后靠了靠,重新拉开一点距离,姿态闲适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行,”他笑了一下,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那等你赔得起的时候,随时来验。”
梁霜:“……”
这天是没法聊了。
经这么一闹,玩乐的气氛也散得差不多了。刘文雪看看时间,提议散场。
几人起身准备离开,温照野很自然地拿起梁霜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抖开,十分绅士地替她穿上。
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霜霜,我送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满嘴虎狼之词的男人不是他。
说完,他目光淡淡地扫向自己的亲弟弟,语气不容置喙:“温斐,你送一下刘文雪。”
梁霜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拒绝:“不用了温总,我跟雪儿一起打车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向自己的好姐妹投去求救的眼神。
雪儿,救我!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然而,刘文雪接收到她的信号,非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就倒戈了。
“好啊好啊!”她一把挽住旁边同样笑得不怀好意的温斐的胳膊,冲梁霜挥了挥手,“霜霜,那我先走啦!温二少的车,不坐白不坐!你……你路上小心哦!”
梁霜目瞪口呆地看着刘文雪跟着温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梁霜:“……”
说好的姐妹情深呢?
就这么被一辆豪车收买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塑料姐妹花无情地戳了个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