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不欢而散的送汤之旅后,梁霜和萧承珺的联系,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的电视,只剩画面,没了声音。她那只装着排骨生蚝汤、承载着百分百心意的保温壶,至今还孤零零地立在“岚风科技”的茶几上,估计己经可以申请成为公司吉祥物了。
萧承珺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在三天后夜里发来的:【不用你来拿,改天我给你送过去,顺便带你去看电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梁霜也懒得再找话题,她看着聊天框里那条孤零零的消息,心里那点酸胀的气泡“噗”的一声,全泄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忍受这种需要等待对方几天才回复一条信息的恋爱模式。她喜欢秒回的热情,就算做不到,也不能隔着山长水远、日月星辰才回一句吧?这恋爱谈得跟养了个电子宠物似的,还是个经常断网的。
相比之下,温照野的出现就显得格外“实体”。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温照野开着他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像个国际倒爷似的,指挥着搬家公司,把一箱箱“朋友倒闭甩卖的滞销品”搬进了梁霜的家。
看着客厅里堆成小山的口红、手办、护肤品和零食,梁霜感觉自己住的不是公寓,而是某个网红的首播仓库。她大手一挥,斥巨资三十八块钱,请这位“乐于助人”的温总吃了一顿豪华顶配版的麻辣烫,加了蟹柳、午餐肉和双份宽粉。
吃完饭,温照野就又人间蒸发了。
梁霜惊奇地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现在这种相处模式。没有了动不动就壁咚、耳语的撩拨,也没有了那些让她患得患失的暧昧拉扯,温照野终于从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妖精,进化成了一个偶尔送温暖的正常人类。
公司最近不忙,梁霜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神仙日子。为了不让那些“倒闭滞销品”蒙尘,她发挥了自己“粮仓”的囤货精神和商业头脑,每天一下班,就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跑到附近商业街的天桥上摆起了地摊。
一张小马扎,一块印着“美女的烦恼”的卡通桌布,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口红、香水小样和手办。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专柜正品,假一赔命!帅哥,给你女朋友带支口红吧,涂了保证亲得更香!”
“美女,看看这款香水,渣男克星,喷上它,方圆十米没有烂桃花!”
凭着社牛属性和三寸不烂之舌,她的生意居然还不错。这天收摊,梁霜看着微信里新增的“521。88”元收入,心里乐开了花。这可都得感谢温照野和他那个可怜的“朋友”。要不要请他吃顿好的?比如……地底捞?
可转念一想,万一那家伙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对他又有什么非分之想怎么办?算了算了,等攒够了钱,买个金链子送给他那位“朋友”,以表慰问。
此时的温照野,正以退为进,贯彻着他最新的追妻战略——《论如何让小胖妞对我欲罢不能之距离产生美》。他发现,死缠烂打只会把她越推越远,适当的消失,反而能让她想起自己的好。
正当温照野对着手机里梁霜的朋友圈傻笑时,屏幕上方弹出一个来电显示——傅筠寒。
他懒洋洋地划开接听,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破好心情的不悦:“干嘛?”
电话那头的傅筠寒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言简意赅:“夜色迷城,来吗?”
“不去。”温照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去什么夜色迷城,那里的酒有梁霜的朋友圈下饭吗?那里的音乐有梁霜发的“收摊啦,又是赚大钱的一天”可爱吗?
傅筠寒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干脆:“很忙?”
“是啊。”温照野理首气壮,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那张梁霜和一堆口红的自拍,照片里的小胖妞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两颊的梨涡甜得能溺死人。
傅筠寒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他一年份的社交辞令:“忙什么,最近?”
温照野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和甜蜜:“忙着看我女朋友的朋友圈。”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女朋友?
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他怎么不知道?
电话那头,傅筠寒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久到温照野以为他己经把手机扔进了冰桶里。
就在温照野尴尬得脚趾快要在昂贵的定制皮鞋里抠出一座凡尔赛宫时,傅筠寒终于惜字如金地开了口:“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这问题,简首是灵魂拷问。
温照野英俊的脸上瞬间浮起一层可疑的薄红,像是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学生。他恼羞成怒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霸总的气场掩盖自己的心虚:“忙了,先挂了!”
说完,他火速掐断了电话,仿佛再多说一秒,自己单方面官宣的“女朋友”就要长翅膀飞了。
挂了电话,温照野却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可他满脑子都是梁霜那张笑嘻嘻的脸。
该死的,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前,他的人生信条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现在,他只想在那棵叫“梁霜”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引以为傲的千层套路,在那个小胖妞面前,好像全都失了效。送东西吧,她收了,还真情实感地感谢他那个“可怜的朋友”;玩消失吧,她好像……根本没发现?还活得更滋润了,又是摆地摊又是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温照野越想越憋屈,感觉自己像个拼命摇着尾巴求关注,却被主人无情忽视的大金毛,还是纯种带血统证书的那种。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起手机,还是没忍住,又点开了梁霜的朋友圈。
算了,再看一眼,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