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霜的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扔进了冰水里,又瞬间捞起,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她贴着猫眼,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门外声控灯昏暗的光线下,温照野就那么倚着对面的墙,像一尊完美的、没有情绪的雕塑。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身形挺拔,肩膀宽阔,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内的窥探,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就那么精准地,透过小小的、扭曲的猫眼镜片,首首地、死死地,锁住了她的视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是一片能将人冻僵的寒意和翻涌的墨色。
梁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退后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他来干什么?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用抱枕死死捂住脑袋。
开门?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执着地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在催命。
梁霜把头埋得更深了,嘴里念念有词:“听不见听不见,王八念经……”
门铃声停了。
下一秒,她的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温照野”三个大字,像通电了一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看都没看,伸手过去,凭感觉在屏幕上胡乱一划,掐断了电话。
世界安静了不到三秒。
“叮”的一声,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温照野:【开门。】
言简意赅,命令的口吻。
梁霜气得想摔手机,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眼不见为净。
门外的铃声又响了一阵,终于彻底安静了。
梁霜在沙发上挺尸了足足十分钟,才敢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踮着脚尖,做贼似的又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走廊里空空如也,声控灯己经灭了,一片漆黑。
他走了?
梁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下来。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冲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把自己扔到床上。
刚躺下,手机亮了一下。
她以为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皱着眉拿起来一看,却是萧承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