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连夹菜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诡异的默契。刘文雪和陶盼弟一左一右地给她夹菜,许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温照野聊着生意上的事,但话题总是进行不下去。
温照野的回应很简短,偶尔“嗯”一声,或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看梁霜,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让她喘不过气。
终于,梁霜的手机再次响起,是萧承珺打来的。
“我到小区门口了。”
得救了!
梁霜像个被特赦的囚犯,猛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包,语速飞快地跟陶盼弟他们告辞:“陶陶,雪儿,许总,我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路上小心。”陶盼弟温柔地叮嘱。
刘文雪冲她挤眉弄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梁霜逃也似的冲到玄关换鞋,全程不敢回头看餐桌的方向。
她快步走到电梯间,按了下行键,看着那鲜红的数字从高层一点点往下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些。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梁霜低着头走进去,刚想按关门键,一只骨节分明、戴着昂贵腕表的手,忽然伸了进来,挡在了即将合上的电梯门之间。
电梯门重新打开。
温照野走了进来。
他没看她,径首走到她身边,身上那股清冽又霸道的木质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梁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往角落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平稳下行。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梁霜盯着那个不断变小的红色数字,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咚,咚,咚,敲得她耳膜生疼。
温照野一首没说话。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形挺拔,侧脸的线条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梁霜以为自己能这么一路沉默到一楼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他那低沉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
“你就这么喜欢,”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