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重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温总,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和萧承珺,是认真在谈的。我父母打听过,他家境不错,人也靠谱,我很珍惜这段感情。”
她顿了顿,看着温照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字一句地继续往下说。
“我希望你以后能有边界感,不要再对我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你这样的做法,真的很让人讨厌。”
她看到男人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心底那点不忍一闪而过,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她知道,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而且,”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残忍的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个很随便的人。”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冬夜的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照野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似乎也随着这阵风,褪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那双总是含着笑,漾着光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被泼了墨,一片死寂。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众星捧月,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讨厌”,说他“随便”。
还是被他放在心尖上,想捧着怕摔了,想含着怕化了的小姑娘说的。
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拉扯,不尖锐,却磨人得很,疼得他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梁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好像……话说得太重了。
可如果不说重一点,这个男人永远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狠下心,转过身。
“我走了。”
她不敢再看他,迈开步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了几步,身后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她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还站在原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霜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彻底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忽然动了。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戏谑,也没有了方才的受伤和阴郁,只剩下一种让梁霜心惊肉跳的……势在必得。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沉稳地朝她走来。
梁霜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胸口。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霜霜。”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碰她的头发,也没有去碰她的脸。
他只是用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衣袖。
“我错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