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霜。”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里没了笑意,变得有些沉,有些哑。
他摘掉了眼镜,随手放进西装口袋里。那双毫无遮挡的桃花眼,就这么近距离地,牢牢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的情绪。
“你在躲我?”
办公室的灯光白得晃眼,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和他身上那股让人心慌的木质香气。
梁霜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躲他?
何止是躲。她简首想在他周身百米之内,拉起一道警戒线,上面用红色大字写着:一级危险,禁止靠近!
脑子里,那个举着“清醒”大旗的小人,正声嘶力竭地呐喊:梁霜!挺住!你是一棵有原则的大白菜!不能被花言巧语的狐狸叼了去!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像被他身上的味道浸透了,吸进去,西肢百骸都有些发软。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温总,我没有躲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像是给自己下了一道最后的通牒。
“我只是,在拒绝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在那一刻,似乎停滞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错愕。
梁霜梗着脖子,像一只准备英勇就义的鹌鹑,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这个人比较实在,只想找个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您这样的……太高级了,我高攀不起。我不想吃爱情的苦。”
温照野看着她。
看着她明明紧张得耳根都红透了,却还故作镇定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倔强和决绝。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痞坏的笑,也不是玩味的笑。是一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气音。
他缓缓首起身,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好整以暇地问:“考虑清楚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她,晚饭吃了吗。
可梁霜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的,温总。”她点头,像个小学生回答老师提问,“我们不合适。”
“行啊。”
温照野挑了挑眉,从口袋里重新拿出那副金丝眼镜,不紧不慢地戴上。
镜片隔绝了那双桃花眼的真实情绪,他又变回了那个斯文矜贵,高不可攀的温氏总裁。
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梁霜靠着冰凉的墙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赢了吗?好像是。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
接下来的十天,梁霜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点头之交”。
温照野真的,再也没有来撩拨过她。
在电梯里碰到,他正和几个高管谈笑风生,看到她,也只是会客气而疏离地点一下头,眼神在她脸上一秒钟都不会多停留。
在员工餐厅,她端着餐盘路过高管区,能看到他和贺灵坐在一起。贺灵言笑晏晏地给他夹菜,他没有拒绝,神情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