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监漕那尖利刺耳的指控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慕昭的心头。
她脑中忽然嗡的一声,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从众人的表情里寻找到一丝荒谬或不信。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双双淬了冰的眼睛。
无论是沈千山那毫不掩饰的审视,还是其他几名衙役脸上露骨的警惕,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她这个局外人牢牢网罗其中,打上了“嫌犯”的烙印。
他们……
竟然真的信了?
这个念头在苏慕昭的视角中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谬,以至于她现在还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僵硬。
她分明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三千石官粮,什么西山码头,这些词汇对她而言,比刚才那个叫杨猛的凶徒还要莫名其妙,还要陌生。
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告诉她,她真的干过这样的事?
不等苏慕昭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理出半点头绪,组织起哪怕一句辩解之词,她身侧的沈千山已经抢先一步,冷淡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接上了王监漕的话头:
“秦姑娘,”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在砸向苏慕昭已然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我们初见时,只当你是个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的江湖女子。”
“现在看来,这份外向,或许只是为了更好地掩饰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譬如,掩饰你与这桩漕运监守自盗的大案,有着多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的话音未落,不等苏慕昭反驳,又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在他看来更为“致命”的指控。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苏慕昭之前操控过木偶的手,冷笑道:
“方才追拿凶犯杨猛之时,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急切,”
“身法之快,出手之狠,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我之前还在想,秦姑娘真是侠肝义胆。”
“可现在想来,恐怕是另有缘由吧?”
沈千山向前逼近一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股压迫感让苏慕昭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你是不是怕?”
“怕今天抓不到杨猛,让他逃脱了,下一个被灭口的人,就是你!”
“所以你才如此积极,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为了自保!”
最后一个“自保”二字,他说得又重又沉。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慕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在这一刻,她或许还是没有明白事件的缘由,但是,却已经明到了这几个人对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