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几个被“门前清”气浪撞晕在地、生死不知的女子,以及后方迅速结成金色防御屏障、脸色阴沉、步步紧逼的刘三小姐及其护卫,青雀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指尖扣着的最后两块备用木牌微微发烫,其上流转的青色内力明灭不定,如同她此刻急剧消耗的心力。
麻烦了。
真的麻烦了。
她的武功路数本就奇诡,源自幼时一段奇遇所得的一本残缺古籍,讲究“以器御气,瞬息爆发”,威力惊人却后继乏力,且极度依赖特制的、能承载和增幅内力的“外物”——比如她随身携带的这些刻有特殊符文的檀木小牌。
这让她在同阶武者中攻击力堪称恐怖,却也让她成了不折不扣的“玻璃大炮”,一旦陷入消耗战或被近身,几乎必败无疑。
眼前这金色的“玄龟护体阵”显然是某种防御力极强的合击阵法,非蛮力可破。
而她剩余的“弹药”和内力,恐怕不足以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强行击溃这乌龟壳,还要带着纤云杀出重围。
更要命的是,一旦全力施为,动静太大,必然彻底暴露。
在这鱼龙混杂、不知藏着多少方势力眼线的“倚红阁”里,这跟自寻死路没区别。
她听说过这“倚红阁”幕后的老板,名唤“云霭”,是个极其神秘的人物。
传闻她背景深不可测,自身修为更是高深,连朝中一些实权人物、江湖大派的掌门见了她,都要客气三分,甚至……有求于她。
在她的地盘上闹出人命,尤其可能涉及某位“不能言说”的人物,这后果,青雀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里了?青雀牙关紧咬,护着纤云的手臂肌肉紧绷。
身后的少年紧紧抓着她的衣襟,颤抖得厉害,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后背一小片布料,细微的呜咽声像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不行!拼了!就算死,也得把主子送出去!她眼中凶光一闪,就准备不计后果,动用那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招……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实质的时刻——
“谁在我的店里喧哗?”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不悦的女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自二楼楼梯转角处清晰地传来。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楼下的紧张氛围和隐约的呻吟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沛然莫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刹那间,整个“倚红阁”一楼大堂,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乐声戛然而止,议论声、痛呼声尽数消失,连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那些原本面带狞笑、步步紧逼的刘家护卫,脸色瞬间煞白,如同被千斤重担压身,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连维持那金色屏障都显得摇摇欲坠。
刘三小姐更是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骇然。
青雀也是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头顶,体内奔流的内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滞涩,手中的木牌都差点脱手。
好……好可怕的威压!仅仅是声音和气息,就让她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高手!
她艰难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雕花的栏杆旁,不知何时倚着一位女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身后虚空之中,赫然飘摇舞动的九条巨大、凝实、如同最上等火焰与晚霞织就的狐尾!
那尾巴并非虚幻的光影,而是由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内力幻化而成,每一根都纤毫毕现,尾尖跃动着灵动的光焰,随着主人的情绪微微摆动,在略显昏暗的楼内洒下流动的、金红色的辉光,如梦似幻,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目光上移,女子深色的长发如瀑垂落,发间点缀着繁复华丽的金色发饰,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两侧,一对毛茸茸、尖端带着俏皮黑毛的赤红色狐耳,几乎凝成实质,与真实的狐耳一般无二,此刻正微微转动,透着机敏与……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耐。
她的容颜极美,却是一种带着侵略性和神秘感的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