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马坡屯里头可是热闹非凡。
老王家那边,虽然曹元没考上拖拉机手,但这并不耽误人家盖房子的排场。
为了找回那个丢在地上的面子,曹元这次是下了血本,不仅请了外村的瓦匠班子,还让人在屯子里敲锣打鼓,说是要给新房“定桩”,那动静,恨不得让十里八乡都知道他曹元是个有钱的主儿。
铜锣声在屯子上空回荡,震得树上的蝉鸣啁哳都有一瞬间的停止。
而就在这喧嚣声中,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悄声地摸进了老陈家的院子。
是赵梁。
这位刚放完排回来的赵把头,脸色被江风吹得黑红黑红的,胡茬子拉碴,看着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虎子,在家不?”
赵梁没进屋,就站在院当间喊了一嗓子。
陈拙正和刘长海在院子里修整那张有些破损的大旋网,一听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梭子迎了出来。
“赵哥?你这是放排回来了?”
“回来了,刚卸完货。”
赵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刘长海,也没避讳,压低了噪音,却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
“虎子,刘老哥,有个事儿,我想跟你们合计合计。”
“啥事儿?”
“探宝。”
赵梁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这趟放排,我在下游听几个老水鬼嘀咕,说是那?鬼见愁’上游,有个叫‘黑龙潭”的老水库,这几天水位退得厉害。”
“黑龙潭?”
刘长海一愣,他是外来户,对这地名不熟。
但陈拙心里头却是微微一动。
这黑龙潭,在长白山这一片儿可是个有说法的地方。
那是当年小鬼子为了运木材、修工事,硬生生截断了一条支流造出来的水库。
赵梁接着说道:
“那地方,以前淹过小鬼子的一条运木材的小铁路,听说还有一个躲在大山沟里的屯子,也被连锅端了,全淹在水底下了。”
“我听人说,当年小鬼子撤退得急,好些个带不走的大铁箱子、油布包,都沉在那潭底下了。”
说到这儿,赵梁咽了口唾沫,眼神灼灼:
“你们想啊,那可是小鬼子的辎重。”
“铁皮箱子里装的能是啥?说不定就是军毯、大衣、甚至是罐头。
“这年头,缺衣少食的,这些可都是硬通货啊。”
刘长海听得直吸凉气,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这。。。。。能行吗?”
“那是几十年的老水库了,底下指不定有啥邪乎玩意儿呢。”
“所以啊,我才来找你们。”
赵梁一拍大腿:
“这活儿,一般人干不了。”
“那水库底下,积了几十年的烂树叶子、死猫烂狗,那是千年的腐殖质,水浑得跟酱油似的。”
“而且,那深山老林里的水,底下肯定有极寒的地下涌泉,也就是“阴得”,一旦抽筋就上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