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大食堂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头热气腾腾,那大锅底下未燃尽的柴火还噼里啪啦地响着。
那股子肉粥的香味儿,还没散干净。
陈拙把分獾子油的活儿交给了赵福禄,自个儿解了围裙,坐到了墙角那张大桌子旁。
这张桌子,今儿个可是贵宾席。
围坐着的,正是从胶东逃荒来的刘长海一家子。
刘长海,他媳妇梁兰芳,也就是周桂花的老妗子,还有大儿子刘涛、二儿子刘亮涛,再加上几个媳妇和孙辈,满满当当坐了一桌。
大家伙儿手里都捧着那个空了的大海碗,脸上泛着油光,那是这段日子以来,难得的好气色。
“唉。。。。。。”
刘长海放下碗,抹了把嘴,看着这屋里的热闹劲儿,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真像是做梦一样啊。”
他转头看向旁边作陪的赵振江和孙彪,语气里全是感慨:
“老哥啊,你是不知道。”
“这一路上,那是真难啊。”
“出了胶东,往北走,那一路上全是逃荒的。”
“树皮让人啃光了,观音土都让人给挖绝了。”
“我和孩子他娘,那是把裤腰带勒了又勒,省下一口吃的给孩子。”
“有时候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生怕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就硬了。”
梁兰芳在一旁听着,眼圈又红了,拿着衣角直擦眼睛:
“可不就是嘛。”
“大江和小锦那俩孩子,饿得直哭,哭得都没声儿了。”
“我那时候就在想,只要能让孩子们吃上一顿饱饭,哪怕是让我把这把老骨头扔在那路上,我也认了。”
说着,她看向不远处。
那儿,刘大江和刘小锦正和栓子他们凑在一块儿,一人手里抓着半块没吃完的肉骨头,正在那儿嗦?味儿呢,小脸上全是满足的笑。
“现在好了,到了这马坡屯,那是真进了福窝了。”
“又是肉骨头,又是肉粥。”
“这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啊。”
刘明涛和刘亮两兄弟也是连连点头,那是打心眼里感激:
“叔,大爷,俺们这回是真来对地方了。”
“就是。。。。。。就是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这么多人张嘴吃饭,还要麻烦大队给安排住处……………”
刘长海一脸的愧疚。
这年头,谁家粮食也不富裕,他们这十几张嘴,那就是十几座山,压在人家大队头上。
“哎,老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赵振江磕了磕烟袋锅子,笑呵呵地摆手:
“咱这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再说了,大队长不都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