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一听到这话,心里头立马就活泛了。
他正愁没功夫去镇上,找周大爷拉那九十块钱的粮食呢。
他往前一步,咧嘴笑了一下:
“大队长,这打柴的活儿,我接了。”
“我这土兽医,巡栏也巡完了,饭也做完了。我领着知青们上山,保证今儿个高低给您拉回来一车。”
顾水生满意地点点头:
“成!虎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
陈拙领着林曼殊、贾卫东那帮知青,还有冯萍花、周桂花这帮老娘们儿,一个个背着大背篓,呼啦啦就往北山那片松树林子钻。
这松树毛子好弄。
那老松树底下,落了厚厚一层,都快烂了。
陈拙拿个大耙子,一楼就是一大片。
桦树皮也好弄,那桦树林子里,多得是倒了的白瞎柴,那皮一撕,“刺啦”一下就是一大张。
还有河边的柳条子,拿镰刀“唰唰”几下,就是一大捆。
这活儿,瞅着轻巧,可架不住要得多。
一帮老娘们儿手脚麻利,不光是打柴,瞅见那雪刚化开的地儿,冒出绿油油的婆婆丁蒲公英,也赶紧掐一把塞兜里。
这年头,啥都是吃食。
冯萍花也在。
她一边吭哧吭哧地松针,一边还在那儿骂骂咧咧,指桑骂槐,说她家曹元姑爷金贵,咋能干这粗活儿,早晚得回城里享福去。
周桂花在旁边听着,“呸”了一口:
“拉倒吧,就那仨工分的银样锻枪头,回城里?回城里掏大都没人要!”
“你??”
俩老娘们儿又快撕巴起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干活!”
陈拙吼了一嗓子,那俩人这才不吱声了。
贾卫东干了半天,累得直喘粗气,嗓子眼儿冒烟:
“虎子哥,渴、渴死我了。。。。。。”
陈拙揣着手,瞅着他那德行,一乐。
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跟前。
这长白山,遍地是宝。
渴了?
那都不叫事儿。
陈拙掏出那把磨得雪亮的尖刀,也没砍树,就在那树皮上,斜着往上,划拉出一个半指深的小口子。
紧接着,他又削了根小木棍,一头插进那口子里,一头搭在自个儿的搪瓷缸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