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像是打翻了的染缸,把马坡屯那条蜿蜒的土道染得金红一片。
队伍里的人,虽说一个个累得跟散了架的马车似的,但那脸上的喜气,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这回进山,那是真正的满载而归。
打头的几个壮劳力,肩膀上扛着那两头肥硕的野猪,哼哧哼哧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实诚。
后头跟着背着柳条筐的妇女,筐里头塞满了野菜、蘑菇,还有那用草绳串起来的野鸡、野兔,挂在筐边上一晃一晃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头踏实。
“到了,到了。。。。。。”
“赶紧的,把东西都卸在大食堂门口!”
顾水生虽然也累得够呛,但这时候还得端着大队长的职责,指挥着大伙儿把东西归拢。
陈拙把背上沉甸甸的背囊卸下来,“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他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目光在那堆猎物上扫了一圈。
除了那两头大野猪,最显眼的就是那是几只肥嘟嘟的獾子。
这玩意儿,在这个季节虽然没秋天那么肥,但那一身皮毛也是油光水滑的,看着就压秤。
“虎子,这玩意儿咋整?”
赵福禄拎着一只獾子的后腿,那獾子脑袋耷拉着,足有二十来斤重。
陈拙走过去,伸手捏了捏那獾子的肚子,触手软乎乎的,里头全是油。
“赵叔,这可是好东西。”
“这獾子肉虽然有点土腥味,但那是实打实的肉,炖土豆子是一绝。不过,这玩意儿最金贵的,不是肉,是油!”
“油?”
周围几个老娘们儿眼睛亮了。
这年头,油比肉还金贵。肚子里没油水,吃啥都不顶饱。
“对,就是油。”
陈拙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这獾子油,那是治烫伤的神药,抹上就不留疤。但在这节骨眼上,它还有个大用场??治雀蒙眼。”
提到“雀蒙眼”,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一下。
这阵子,屯子里不少人都得了这毛病。一到天黑,那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瞅不见,走路撞墙那是常有的事儿。
前两天老根叔掉茅坑里,不就是因为这毛病吗?
大家伙儿心里头都明白,这是饿的,是身子里缺了油水。
“真的?虎子,这獾子油能治眼瞎?”
孙翠娥挤过来,一脸的急切。她家男人最近也总是抱怨晚上看不清东西。
“能治。”
陈笃定地说道:
“这獾子油里头有那个。。。。。。维生素,专门补眼睛的。
“咱把这油熬出来,哪怕不炒菜,就是拿筷子头蘸一点放嘴里含着,或者哪怕是点灯熏眼,那也是管用的。”
“行,那就熬油。”
顾水生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虎子,这活儿还得交给你。你手艺好,别把这好东西给糟践了。”
“得嘞。”
陈拙也不推辞。
他招呼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伙子,把那几只獾子拎到了大案板上。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