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他想起明儿个放假,正好能进城去拉粮食。
要是他能顺道去看看栓子,也算是还了之前四大娘的人情,还能让老太太宽宽心。
不过,那黑市买卖粮食的事儿,是万万不能说的。
这年头,投机倒把是大罪,哪怕是对着四大娘,也不能露底。
陈拙心念一转,于是就有了主意。
“四大娘,明儿个大队长给了我一天假,我正好要去镇上的收购站一趟。”
“家里之前熏的那批鱼干,晾得差不多了,我想着去卖一批,换点油盐酱醋啥的。”
“你要是不放心栓子,我正好顺道过去瞅瞅。”
周桂花一听这话,那眼睛一下就亮了:
“哎呀妈呀,那感情好哇!”
“虎子,你可是帮了大娘的大忙了!你等等嗷,大娘拿点东西,马上来。。。。。。”
说着,周桂花一甩手,丢掉扫帚,转身就往屋里走。
小老太太年纪瞅着是大了,还裹了小脚,但是这会儿走路来,愣是一颠儿一颠儿的,倒腾的飞快。
没一会儿,她就抱着个小布包又跑出来了。
“虎子,来,你瞅瞅。”
周桂花气都没喘匀,就把布包往陈拙怀里塞。
陈拙低头一瞅。
我滴个乖乖!
包裹里头全是这年头给小娃儿的山货零嘴。
一把炒得焦黄的大榛子仁儿。
几个冻得硬邦邦的黑梨。
大榛子仁这玩意儿,得从山上一个个敲出来的,想要凑成这么一大把,得费老大的劲儿了。
而黑梨,其实就是东北所谓的冻梨。
冻梨不是东北人可能吃不惯,但是对于在屯子里长大的娃儿们而言,梨子化了水,咬上那么一口,里头就全是甜汁儿。
最底下,甚至还压着四五个黄澄澄、粘手的大粘豆包,按照四大娘说,这是给陈拙的。
放在如今这年月,粘豆包可是好东西。
豆包的皮儿是大黄米面做的,里头包着红小豆馅儿,如今只有过年才舍得吃豆包,甭管是小孩儿还是大人,都馋这东西。
“四大娘,这太贵重了。。。。。。”
陈拙刚想推辞。
周桂花把眼一瞪:
“贵重啥?都是自家地里长的,山上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