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度的天儿,瞅着是冷,可人裹紧了还能扛。
可这白毛风一来,那风速,一秒钟就能跑个十几二十米。
这风一刮,人身上的热乎气儿一下就全被抽走了。
体感温度能瞬间掉到零下四十度、五十度!
那风里的雪粒子,打在脸上,不叫打,叫“抽”。
跟几百根小钢针扎脸似的,火辣辣地疼。
一哈气,那热气刚出嘴,立马就在你眉毛上,胡子上结成白霜。
用不了半袋烟的功夫,人就得冻成个白毛雪人。
更危险的是,这白毛风一来,能见度立马就归零了。
人走在其中,瞅着前头的人,隔着三五米,就只剩个黑影儿,再远点,连个影儿都瞅不见。
这帮人,还是大晚上进山。
这要是真撞上白毛风,火把一灭,在这老林子里,那就是个睁眼瞎!
人一瞎,就容易慌。
一慌,就容易走散。
在这林子里走散了,一个钟头用不上,人就得活活冻死,僵在那儿,来年开春都化不开。
这玩意儿,就是赶山人的催命符!
“都给我听好了!”
陈拙一嗓子镇住这帮慌了神的爷们。
他一把拽过贾卫东:
“你们几个知青,把兜里揣的图纸、本子,全掏出来,塞怀里,塞鞋底,有地儿塞地儿,千万不要露在外面!”
“纸这玩意儿,干着的时候能隔热,待会儿湿了,那就是催命的冰疙瘩!”
他又扭头喊着顾红军:
“顾红军,你兜里有烟不?有火柴不?”
“有、有。。。。。。”
“好了!揣最里头的兜儿,用油纸包上,千万不要受潮!”
陈拙环顾四周,这片儿是片桦树林,树都细,压根挡不住风。
不行!
“往回撤!快!撤到刚才那片石砬子底下!”
陈拙心里门儿清,这白毛风说来就来,这会儿跑,估摸着是来不及了。
但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乌云也好像感觉到了危险,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中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儿。
说时迟那时快。
那股子邪风,真来了!
就跟有人在天上猛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那风“呼”的一下就灌了下来。
“噗??”
陈拙手里的火把,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当场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