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不容易才在镇海司安插一个右辅政的位置,这可是从严嵩那老贼嘴里抢下来的一块肥肉!”
“要是王世贞过去,跟陆明渊斗起来,坏了大事,岂不是白白将这个位置拱手让人?”
“我们非但不能借此分润功劳,反而要背上一个识人不明、破坏国策的黑锅!不行,绝对不行!”
裕王刚刚被张居正说得心头火热,此刻又被高拱泼了盆冷水,顿时又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张居正,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居正脸上挂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微笑。
“元辅,肃卿兄,请听我一言。”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清澈而坚定,依次扫过众人。
“二位所虑,无非是担心王元美性子刚直,会与陆明渊产生冲突,甚至坏了漕海一体的大计。”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但是,”张居正话锋一转。
“我们反过来想一想。如今的陆明渊,是何等样人?”
“他年仅十二,却已是冠文伯、镇海使,圣眷正浓,锋芒盖世!”
“此等少年天才,心中自有丘壑,行事必然不拘一格。”
“我们派一个人过去辅佐他,若是派一个暮气沉沉、只知应卯画圈的老官僚,你觉得陆明渊会如何看他?”
“是视之为臂助,还是视之为掣肘?”
张居正顿了顿,不等二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恐怕,非但不能辅佐,反而会因为理念不合,处处与陆明渊相左,最终被陆明渊视作绊脚石,彻底架空!”
“到那时,我们安插的这颗棋子,便成了一颗废子,又有何用?”
这番话,让高拱和徐阶都陷入了沉默。
确实,以陆明渊的行事风格,一个唯唯诺诺、墨守成规的老吏,根本不可能跟上他的节奏。
“那若是派一个同样年轻,有冲劲的官员过去呢?”张居正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恐怕更糟!”这一次,高拱想也不想就接过了话头。
“年轻人,谁不心高气傲?面对陆明渊这般妖孽,嘴上或许不说,心里岂能没有嫉妒之心?”
“同龄人之间的争斗,往往最为致命。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理念之争,而是赤裸裸的权力倾轧了!”
“镇海司初创,内部若是先乱了起来,岂不是让严党看了天大的笑话?”
“肃卿兄所言极是。”张居正微微颔首。
“所以,我们看来看去,便只有王元美这般人物,才是最合适的。”
“其一,王元美虽性子刚直,却非不知轻重之人。”
“他宦海沉浮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