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话题却陡然一转。
“朕让你回京述职,国库的账,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谈及正事,林瀚文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他站起身,沉声回道。
“回皇上,臣已与户部高尚书核对过。”
“去年,我大乾因北虏南倭,兼之数省大灾,国库亏空已近千万两白银。”
他说着,声音里透出一丝沉痛与自责。
“臣治下江南道,忝为我大乾最富庶之地,鱼米之乡,理应为君分忧。”
“臣与各府州县的同僚,费尽心力,也只能为陛下填上五百万两的亏空。”
“臣失职,请皇上降罪!”
他深深一揖,头几乎要垂到地上。
“臣回去后,已下令江南道上下,节衣缩食,今年或可再挤出一百万两。”
“但余下的四百万两……臣,无能为力!”
偌大的水榭,一时只剩下风声与鱼儿争食的泼剌声。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千万两白银的亏空,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数字。
而自己的老师,竟能以一省之力,填补大半。
这其中所付出的心血与手段,绝非常人可以想象。
许久,嘉靖才幽幽叹了口气。
“起来吧,朕知道你难。”
他摆了摆手,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
“一个家,就这么大。这几年,天灾人祸,朕这个当家人,也不好当。”
“这一千万两的窟窿,你能给朕堵上六百万两,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朕怎么会怪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水榭之外,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大乾那片纷扰的东南。
“说到底,还是开源的问题。”
“浙江,往年乃是朝廷赋税重地,丝绸、海盐、商税,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可自倭寇袭扰以来,税赋年年递减,如今只剩下往年的十之一二。”
嘉靖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吕芳给朕算过一笔账,若是能彻底平了倭寇,让浙江恢复旧观,一年至少能为国库多添八百万两的进项。”
“到那时,什么北虏,什么灾荒,朕还用得着愁吗?”
他收回目光,静静地看着林瀚文。
“林爱卿,你说,这浙江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林瀚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