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知府大人身上那股沉寂了多年的锐气,此刻正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来人!”
周泰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名亲随侍从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传本官令,自今日起,府衙闭门谢客,一切公文俗务,皆由同知、通判代为处置。若有紧急军情,再行通报。”
侍从心中一凛,知府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闭门谢客,将权力下放,这在官场上可是大事。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垂首应道:“遵命!”
待侍从退下,周泰大步走到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前,眼神扫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眉头微皱,随即大袖一挥。
哗啦一声,那些寻常的公文、案卷,被他毫不怜惜地扫落在地,散了一地。
陈风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出声。
周泰的眼中,此刻只有一方被清空的书案,如同一片等待他挥毫泼墨的江山。
“陈风,研墨!”
“是,大人!”
陈风不敢怠慢,连忙走到案边,取过上好的徽墨,在砚台中注入清水,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墨香,很快便在书房中弥漫开来。
周泰深吸一口气,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大笔,笔锋饱蘸浓墨,却没有立刻下笔。
他双目微闭,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陆明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漕海一体’、‘公私分明’、‘以商制寇’、‘水师威慑’……
他要写的,不是给闻人太傅和林巡抚的信。
他要亲自将这道策论,变成一份直达天听的奏疏!
猛然间,周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手中大笔轰然落下!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
夜色如墨,福来客栈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当陆明渊那瘦削而平静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客栈大堂时,整个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嫉妒,或审视,或谄媚,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下一刻,安静被彻底打破。
“陆案首回来了!”
“明渊贤弟,知府大人召你前去,所为何事啊?”
“是啊是啊,可是你的文章惊动了府尊大人?快与我等说说!”
一群学子蜂拥而上,将陆明渊团团围住。
他们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眼神里却闪烁着精明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