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万寿宫内,烛火摇曳,嘉靖的身影投射在珠帘之上。
吕芳侍立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灯下,是两份刚刚呈上来的名单,一份来自严嵩,一份来自徐阶。
嘉靖拿起严嵩的名单,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鹰。
名单上的人名,大多是些在地方上辗转多年的老吏,履历光鲜,政绩斐然。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连着一张巨大的人情关系网,盘根错节,正是严党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哼了一声,随手将那份名单丢在一旁,又拾起徐阶的那一份。
徐阶的名单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
上面罗列的,多是些在京中各部院熬资历的年轻官员,或是地方上有些才名但仕途并不顺遂的“刺头”。
他们或许缺乏经验,但胜在身家清白,与东南的利益纠葛不深。
更重要的是,他们渴望建功立业,有着一股子敢打敢拼的冲劲。
嘉靖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这两只老狐狸,还真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严嵩要的是稳,是把持,是让镇海司这个新生事物,尽快融入他所掌控的旧有体系之中。
而徐阶,则是在赌,赌自己看人的眼光,赌这些年轻人能冲破旧的藩篱,为清流一脉,也为他自己,开辟出一块新的阵地。
他们都以为,自己看透了皇帝的心思。
却不知,在嘉靖眼中,他们与朝堂上那些吵嚷的官员一样,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陆明渊,则是他亲手点下的一颗天元。
“吕芳。”
嘉靖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喜怒。
“奴婢在。”
吕芳连忙躬身。
“这两份名单,你拿去,重新筛一遍。”
吕芳心中一凛,这是不满意?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陛下……是何章程?”
嘉靖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个劣迹斑斑,一看就是去捞钱的,给朕剔出去,别脏了镇海司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