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陆明渊的脸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静静地听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极致的轻蔑与不屑。
“心服口服?”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阴暗的牢房中响起。
“你劫掠沿海村镇,贩卖人口,滥杀无辜之时,可曾想过‘心服口服’四个字?”
“那些被你麾下倭寇屠戮的百姓,那些被掳掠而去,受尽凌辱的女子。”
“那些嗷嗷待哺却永远等不到父母归来的孩童,他们可曾对你‘心服口服’?”
陆明渊上前一步,目光如剑,直刺汪直的内心深处。
“你不过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匪寇,一个靠着吸食我大乾子民骨髓脑浆而肥的蛀虫!”
“你所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
“得到你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倭寇头子的欣赏,对我陆明渊而言,非但不是荣耀,反而是毕生之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不容玷污的纯粹与决绝。
“你,也配心服口服?”
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听得汪直心中愕然!
陆明渊说完,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转身,对着胡宗宪和谭伦微微一揖。
“总督大人,谭大人,下官已经见过了。”
“他想说的,自然会对总督大人说。下官告退。”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转身,走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牢房,将那刺鼻的污浊,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牢房内,只剩下胡宗宪、谭伦,以及……那个彻底愣在原地的汪直。
他靠在墙上,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曾经睥睨四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陆明渊见面的场景。
或许是唇枪舌剑的交锋,或许是彼此智计的试探,甚至可能是一种枭雄间的惺惺相惜。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对方根本不屑于与他对话。
在他的眼中,自己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甚至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肮脏的、需要被清除的垃圾。
“我……我……”
汪直喃喃自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