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本该是送分题的数学大题,愣是看错了条件,最终与心仪的学府失之交臂。
那份懊悔,即便隔了一世,依旧刻骨铭心。
如今重活一回,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心境与底气。
其一,是那过目不忘的神赋,经史子集早已烙印在脑海深处,无需临阵磨枪。
其二,便是他这具年仅十二岁的身体。
十二岁,就算这次名落孙山,又如何?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卷土重来。
当别人将科举视为毕生唯一的独木桥时,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人生漫长旅途中的一处风景。
当一个人不再畏惧失败时,他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
两日后,会试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如期而至。
当陆明渊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号舍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贡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肃杀之气,前所未有。
第三场,考经史时务策五道。
这五道题,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固定范式。
它考的,是一个人真正的学识、见地、格局,以及洞察时局的眼光。
这是将相之才与庸碌之辈的分水岭,是决定一个读书人未来是成为裱糊匠,还是成为擎天柱的关键。
陆明渊展开试卷,目光缓缓扫过。
【论河工、漕运、海防三者之关联,并言其缓急之序。】
【前朝之亡,或曰宦官,或曰党争,或曰藩镇,试申汝见。】
【我朝北有鞑靼,南有倭寇,东南有红毛番,何以制之?】
【……】
五道题目,一道比一道宏大,一道比一道艰深。
这一次,陆明渊没有像前两场那样从容。
他端坐在木板前,闭上双眼,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前世历史的浩瀚长河与今生所学的经史典籍,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汇、碰撞、融合。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认真地研了墨,笔尖在砚台上轻轻舔舐,直至饱满圆润。
然后,他落笔了。
论河工,他从大禹治水谈起,直指黄河之患非一日之功,乃是历朝历代积弊所致。
提出“束水攻沙”与“分流入海”并举之策。
论前朝之亡,他跳出宦官、党争的窠臼,直指核心在于“财赋崩溃,民心尽失”,以“天下之财,不足以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