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能从各省乡试中脱颖而出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他们大多在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锋芒毕露、指点江山的时候。
初时,见到陆明渊这般稚嫩的孩童也身负举人功名,大多是惊奇与不信,甚至有人出言考校。
但陆明渊总能应对自如。
无论是经义的辩论,还是诗词的唱和,陆明渊总能对答如流,一众学子也从质疑转为震惊,最终化为由衷的钦佩。
渐渐地,他的身边也聚拢了一些人,共同探讨学问,交流心得。
二十余日的行程,如白驹过隙。
当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巍峨如山峦般的巨大轮廓时,连一直沉默如铁的老何,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京城,到了。
马车缓缓驶近,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远非江宁府可比。
城墙高达十余丈,通体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
城门洞开,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吞吐着南来北往的人潮车流。
递上官府颁发的举人玉引和路引文书,守城的兵士只是粗略一扫。
看到“江宁府”的字样和陆明渊那张稚气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加盘问,便挥手放行。
马车驶入城门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将他们包裹。
喧嚣,繁华,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权势与欲望的独特气味。
传说中天子脚下脏乱差的景象荡然无存。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的宽阔石板主道,干净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无论是规模还是奢华程度,都远胜江南。
空气中,不再是吴侬软语的温婉,而是字正腔圆的官话,间或夹杂着陆明渊从未听过的各地方言。
行人摩肩接踵,衣着各异。
有身穿绫罗绸缎的富商,有步履匆匆的官员,有背着书箱的学子,还有那些面相独特的异域来客。
所有人共同构成了一幅包罗万象、气象万千的京城画卷。
这哪里是一座城,这分明是一个自成体系的世界。
“公子,我们……我们去哪儿?”
若雪的小脸紧紧贴着车窗,看着眼前这令人目不暇接的一切,眼中满是震撼与一丝不安。
陆明渊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心中却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温声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去问问,京城里赶考的学子,都喜欢聚在哪个酒楼。”
老何很快便打听到了消息。
“公子,是状元楼。据说,大乾开国以来,有七位状元在赶考时都曾下榻于此,名头最是响亮。”
“状元楼?”
陆明渊玩味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