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日起,你便回贡院去,将落下的功课补上。科举,才是你的正途。”
他走到陆明渊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向本抚证明了你的才能,但你的根基,依然是圣贤之学。”
“为政之道,如树之生长,枝叶再繁茂,根也必须扎得够深。”
“学生……明白了。”
陆明渊知道,这是老师对自己的爱护。他不再多言,再次深深一揖。
“老师此去文江,万望保重!”
“放心。”
林瀚文微微一笑,“这官场比瘟疫更凶险,本抚不也闯过来了?”
当晚,林瀚文便带着亲兵,连夜赶赴文江府。
总督离府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吹遍了江宁城的每一个角落。
林万三的府邸内,这位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在得到心腹传来的消息后,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老虎离山,正是围猎雏虎的最好时机!
“去,告诉严和同,让他准备好。”
林万三对着阴影中的管家吩咐道。
“还有赵彦那边,也该动起来了。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要让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一场读书人之间的寻常意气之争。”
“是,老爷!”
……
清晨的阳光,透过明伦堂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地金黄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耳边是学子们琅琅的读书声。
重新坐在这熟悉的课堂里,陆明渊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前几日还在处理着关乎数十万人生死的军国大事。
此刻却又回到了这方寸之地,聆听夫子讲解《春秋》的微言大义。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柄淬火的利剑,重新回到了剑鞘之中,收敛了锋芒,却更添了几分厚重。
他正凝神听讲,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
“陆……陆兄。”
陆明渊转过头,看到邻座一个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的少年,正有些局促地看着自己。
这少年他有些印象,似乎是去年院试的第三名,名叫严和同。
听说也是寒门出身,全靠苦读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严兄,有事?”
陆明渊轻声问道。
严和同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桌上那支笔杆已经开裂的毛笔,低声道。
“不瞒陆兄,小弟的笔……方才不慎弄坏了。”
“不知……不知可否借陆兄的备用之笔一用?下学后,小弟立刻去买新的奉还。”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那支破旧的毛笔上,又看了看严和同那朴素的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