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英明,正是此人。”
“此子,今年亦参加了浙江乡试。”
“县试、府试、院试,三试皆为案首。”
“三试魁首?”
严世蕃终于坐直了身子,那份慵懒一扫而空。
“把他的卷子拿来我看看。”
罗文龙立刻将那份卷宗呈上。
严世蕃接过,展开细看。
与那些四平八稳、辞藻华丽却言之无物的文章不同,陆明渊的试卷,字迹虽还带着一丝稚嫩的锋锐,但其文风却老辣得可怕。
“妖孽……当真是个妖孽!”
许久,严世蕃才缓缓合上试卷,口中喃喃自语。
“这等人才,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将来必成心腹大患。清流那帮人,怕是也早就盯上他了吧?”
罗文龙躬身道。
“阁老所言极是。清流那边,确实已经有所动作。不过……他们怕是要失望了。”
“怎么说?”
罗文龙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因为此子,如今已经拜了一位老师。而这位老师,既不是清流一脉,也不是我们的人。”
严世蕃的兴趣被彻底吊了起来,他身体前倾,追问道:“谁?”
“江苏巡抚,林瀚文。”
“林瀚文!”
当这三个字从罗文龙口中吐出时,严世蕃的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一种狂喜的光芒从他眼底深处迸发出来,瞬间照亮了他那张肥胖的脸。
他笑了,笑得极为畅快,甚至拍着大腿,连声叫好。
“好!好!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林瀚文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此人乃是前朝重臣的关门弟子,又是当年科举的榜眼,才干卓绝,心性更是坚韧无比。
他为官二十余载,清廉自守,政绩斐然,圣眷正隆。
最关键的是,他是个孤臣,不拉帮,不结派。
像一根钉子一样,牢牢地扎在江苏那片天下粮仓的富庶之地上。
清流那边,数次想将他引为同道,皆被他婉言谢绝。
严世蕃这边,更是用尽了各种手段,威逼、利诱,都如同泥牛入海,不起半点波澜。
林瀚文本人无懈可击,更麻烦的是,他膝下无子,孑然一身,连个可以下手的家眷都没有。
这么一个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却游离于朝堂两大势力之外,对严世蕃来说,如鲠在喉。
可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完美的,几乎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林瀚文竟然收了陆明渊为徒!
“这个林瀚文,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