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着陆明渊在石凳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明渊,接下来为师要与你说的话,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你之前的县试、府试乃至乡试,考的都是八股文章,是圣人经义。”
“朝廷要的,是能读书、读懂书的聪明人。说白了,就是筛选天下英才的门槛。”
“但是,会试不同。”
林瀚文的目光变得深邃。
“会试取士,要的不仅仅是聪明人,更是能治理一方的宰辅之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所以,贡院之内的学习,与你之前在府学、县学接触的东西,有天壤之别。”
“除了经义,你更要通晓我大乾的律法、钱粮、漕运、兵备、吏治……凡此种种,皆是学问。”
陆明渊屏息凝神,认真地听着。
这些话,是赵先生教不了他的,是书本上也看不到的。
然而,林瀚文接下来的话,却让陆明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从明日起,为师每日处理完公务,都会将当日遇到的一桩棘手政务,隐去人名地名,誊抄一份给你。”
“你要做的,便是设身处地,将自己当做主政之人,写下你的处置方略与意见。”
“没有对错,不计工拙,为师要看的,是你如何思考,如何权衡,如何在这千头万绪的乱麻之中,找到那根解决问题的线头。”
“此举,是为了磨炼你的政务之能,更是为了提升你对时局、对策论的敏感。”
“一篇《漕海之争》,可见你天资过人,为师要教你的,是如何将天赋化作实用!”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明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每日一篇真实政务的案卷?
让他一个十岁的少年,去揣摩、剖析、处置一省的军政要务?
这是何等的信任?
何等的栽培?
陆明渊瞬间明白了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教导了,这是在手把手地传授为官之道。
这是将他当成了真正的衣钵传人,要将毕生心血倾囊相授!
这更是违规的!